前一陣子，到一位老畫家那里拜訪。因一家媒體約好要收集他的“題跋”出版，引出了他搜集別人為他的畫所做“詩、詞”的興致。七八天的工夫，他開箱倒柜，從藏畫和書籍中輯到了60首詩或詞。有黃苗子的、聶紺弩的、啟功的、吳祖光的、荒蕪的……

由“題跋”，老畫家很感慨。他說，當下很多人都不重視這些，其實吃了大虧。就說畫竹，很多人其實畫得很棒。但人們一說起來，鄭板橋就是標桿、高度，誰也超越不了。為什么？就因為他畫上那些字。現(xiàn)在的畫家，有幾個能寫出好題跋的？中國文人畫，字要好，內(nèi)容更要勁兒。有的人也寫“題跋”，跟畫的內(nèi)容風馬牛不相及。有的人覺得，寫個題跋算什么，不就那么幾行字？

老畫家有個朋友，閑來也畫畫，有次畫了個葫蘆，拿去請他題幾個字。為了那“幾個字”，他幾天食不甘味、冥思苦想。末了，朋友一看，寫得好，拍案叫絕。于是，又拿來畫的菊花，也叫題，老畫家一下就急眼了。

往事講出來，老畫家哈哈一笑。他說，我們老是講，功夫在詩外，功夫在畫外。其實就本義來理解，就像磨刀，刀是鐵的，卻要用石頭磨它。你用鐵去磨鐵，刀能磨快嗎？史上沒幾個專職畫家、書法家，王羲之、蘇東坡，都是當官兒的、官宦子弟。誰自稱畫家、書法家？寫字、畫畫是文人基本功，是玩的。

快刀尚需石來磨。這么淺顯的道理，做來卻不容易。其實，不僅僅題跋，不僅僅繪畫，所有的文藝門類，皆“功夫在畫外”、在“詩外”。詩外、畫外，最重要的就是讀書。讀書不多，積累太薄，再有天分的人，也是走不遠的。

夏日炎炎，易滋躁氣，唯讀書可以降肝火，闊眼界。想起老畫家的“磨刀論”，愿借貴刊一角，與藝術界的讀者朋友們分享。

石家莊讀者 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