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明

每個人的生命或許都有來處，因?yàn)槲覀兊撵`魂不能沒有那個溫暖的隱秘所在。

——題記

我是誰？

是遙遠(yuǎn)星辰迷失在途旅中的一枚種子墜落地球？

是太陽風(fēng)暴拋向四面八方中的一粒光子？

是月亮遺落下來的一片傳說中的桂樹葉子？

是亙古歲月殘存至今的一棵被神流放荒域的草莖？

或者

是慧星。是隕石。是冰河。是狂風(fēng)。是暴雪。是封凍欲望的熔巖巨石？

或者

是泥丸。是雪豹。是孤狼。是巖羊。是鼠兔。是蚍蜉撼大樹的最小螞蟻？

或者

是巨鷹。是天鵝。是鴿子。是烏鴉。是麻雀。是詩者心靈吟唱繆斯的百靈鳥？

我問星空。我問太陽。我問月亮。我問河流。

我問我香眠中的新娘。我問呀呀學(xué)語的嬰童。

我是誰？

是神的子民？是遠(yuǎn)古大風(fēng)的后裔？是高大陸河流歸海遙途中的一葉漂泊孤帆？

是雪山孕育的一片六形晶雪？是迷途荒原的白羔羊？

是饕餮餐盤中的一刀小菜？

還是畫境之中的那個仰問星空的高更？

我是高更嗎？

我問1903年死于憧憬的高更我是從哪里來的呢？

是從星空的背面來的。是從慧星上來的。是從風(fēng)和云的長裙中來的。

是從悲觀中來的。是從遠(yuǎn)古的絕望中來的。是從流浪者的孤帆末端來的。

是從一粒微塵一粒草籽一粒水晶的希冀中來的。

還是從靈魂的花園、云上的童話中飄浮來的。或者

是從神的故鄉(xiāng)走來？

既然我來了，我又要往何處去呢？

我的神啊，

我從學(xué)會仰望星空的那一天我就在心里問我自己。

我從學(xué)會反省、懺悔、祈禱的那一刻我就在尋問蒼穹。

——“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又往何處去？”

我從夢中走來：

我走過了我的童年。我的青年。我的壯年。

也許還有我的暮年。

觸探365度空間：幻象如夢。

四季的顏色已在時鐘里褪色和遠(yuǎn)去。

我把春夏秋冬折疊成一方珍貴的記憶：

一半儲存給自己；一半歸還給造物主。

日落月圓。太陽照常升起。

云說：你從哪里來，必回哪里去。

風(fēng)說：把肉軀焚灰揚(yáng)撒，帶靈魂離開，故鄉(xiāng)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