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更生
日本保育園注重培養(yǎng)孩子的自理能力,而“文化教育”的目標是,在6歲上小學之前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采訪那天,驚蟄將至,東京晴,氣溫8℃,練馬區(qū)保育園的院子里,一群兩歲的小朋友戴著遮陽帽,著單衣單褲正在玩沙子。園長東江福江女士站在門口迎接我們的造訪,經(jīng)過一群正在做游戲的小朋友旁邊時,她蹲下身子,溫柔地對孩子們笑著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今天有來自中國的記者阿姨來采訪?!?/p>
父母納稅越多入園費越高
每天早上7點30分,東江福江女士便會站在保育園門口,等待孩子入園。能走路的小朋友身背著書包,脖子上掛著水壺。東江福江和家長們打過招呼后,便站在一旁看著小朋友自己脫鞋換衣。
保育園并沒有固定的上學時間。小朋友可以隨時來上學,并不存在遲到的危險。這樣是為方便爸爸媽媽按照自己的上班時間來送孩子;孩子們也可以自己一個人來。
日本幼兒上保育園采用就近入學原則,不管是否擁有日本國籍,當?shù)鼐用穸伎梢韵虮S龍@提出申請。至于能不能入學,則要看父母的“條件”——學費是由父母收入決定的,保育園需要父母提供一年的納稅證明——父母繳納的稅越多,學費就越高。若父母收入低,學費則遞減。家庭貧困的幼兒則可以免費入園。
因為只能接收數(shù)量有限的學生,原因在于日本政府規(guī)定每名幼兒要保證占有三平方米的空間,并有專門的低齡兒保育士專門照料,因此,“入園難”問題在日本同樣存在。
除了家庭收入,母親的工作時間也是一個重要的考量因素。母親如果有工作,則工作越忙,孩子越容易入園,剛生完孩子的母親若急需工作,新生兒4個月大后便可送入保育園全托;反之,全職家庭主婦的孩子就可能被放到最后考慮的隊列了。
入園之后,孩子們就徹底自由了——只要不危及自己和他人的安全,小朋友們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歡做的事,除了那唯一一件被禁止的事:隨意走出大門。
9點30分,東江福江關上大門,接下來,她和100多位小朋友一天的保育園生活正式開始了。
要表揚,不要批評
簡單來說,小朋友們的一天,以游戲開始,以游戲結(jié)束。我們到訪的那天,3歲班的孩子們正圍坐在地上玩游戲。保育士們跪在小朋友身邊,傾斜身體和學生說話,而學生們則坐姿各異,毫無“規(guī)矩”。
在這個游戲里,保育士會讓小朋友們先閉上眼睛,然后悄悄請出一個小朋友,讓他發(fā)出聲音,再讓閉眼的小朋友猜測這位小朋友是誰。那位被挑選出來的小朋友站在圓圈中間,笑著模仿動物的叫聲。如果有人猜中,大家就可以睜開眼睛。當某位小朋友猜中后,大家睜開眼睛,嬉笑成團。保育士會瞪大眼睛,認真地夸獎:真厲害呢!保育士要保證每個小朋友都有到圈內(nèi)被猜的機會,不能忽視任何一個。
在練馬區(qū)這個保育園里,表揚是永恒的主題,例如孩子如果如廁之后能自己沖水,保育士就會以夸張的口吻夸贊:了不起呢!相反,批評則是不被鼓勵的,即使一個小朋友搶了另外一個小朋友的玩具。理由是:“老師要了解的是兩個小朋友想要玩具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比绻⒆幼鲥e了,保育士會糾正他嗎?東江福江想了想,說:“我們怎么知道自己是對的呢?”
除了玩,孩子們沒有任何“任務”,唯一的要求就是在6歲上小學之前,你應該學會寫自己的名字。在保育士看來,算術(shù)和背誦并不適合在這個階段激發(fā)孩子的興趣。
小朋友們可以做任何喜歡的事,唯一被禁止的是隨意走出保育園大門。
不過,保育園對“個人主義”精神的培養(yǎng),倒是跟我們對日本成年人嚴守“集體主義”的印象大相徑庭。在保育園內(nèi),小朋友有自己的儲物間、桌子、椅子、被子,所有的“私屬物品”都要標上自己的名字。
做完游戲,孩子們可以選擇到戶外玩。日本每個保育園都有庭院,鋪滿沙子。孩子們隨著四季變化認識天氣。春天觀察植物,夏天玩水,秋天玩沙子,冬天的時候可以穿著短衣短褲玩雪。在外界的印象中,日本孩子不怕冷,雪天也能不穿上衣在外面跑。東江福江告訴記者,日本的孩子確實穿得少,這是為了培養(yǎng)他們耐寒的意志力,也為了不讓過厚的衣服束縛身體發(fā)育。
孩子們可以在保育士的陪伴下到社區(qū)和公園散步,也可以跟著營養(yǎng)師到市場購物。如果今天要吃咖喱飯,營養(yǎng)師會帶著有興趣的孩子到市場購買胡蘿卜和土豆,并讓孩子觀看做飯的過程。
“孩子們看著自己買來的東西被做成飯菜,會覺得很神奇,也就不會挑食?!睎|江福江說。在小孩子的世界里,電車司機、面包師、糕點師是很了不起的人。在保育士詢問孩子將來的理想時,他們會回答這些日常生活中他們所熟悉的職業(yè),沒有小朋友會說,我長大了想做科學家。
“這些很像小孩的回答,科學家并不是他們能真正知道的人呀?!睎|江福江說。孩子們認識的都是具體且真實的事物。保育園內(nèi)不升國旗、不唱國歌,對于孩子而言,那都是遙遠的東西。
一天的保育園生活結(jié)束后,院長和保育士又會站在門口與孩子道別。東江福江最大的滿足來自沒有孩子提出要看電視。他們都玩得很盡興,而她知道,第二天,他們的快樂還會繼續(xù)。
意林原創(chuàng)版2013年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