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弱文
馬克思總是以極其嚴謹?shù)膽B(tài)度,反復推敲、修改自己的作品,留下了大量的手稿。如他寫《資本論》,曾多次修改手稿。在馬克思去世后,恩格斯將馬克思的大量手稿、遺著整理出版。恩格斯也留下了很多手稿、書信、筆記摘錄。馬克思、恩格斯的手稿合稱為“馬恩手稿”,馬恩手稿是研究社會主義運動和國際工人運動最直接的史料,價值連城。出乎馬克思、恩格斯生前意料的是,馬恩手稿曾經(jīng)一度被迫“萬里長征”。
1818年,馬克思誕生于德國,生前他四次被驅(qū)逐,到處流亡,最后在英國倫敦定居。馬克思一家的經(jīng)濟來源主要是稿費收入,馬克思曾寫信向恩格斯傾訴:“我的妻子病了,小燕妮病了,琳蘅患有一種神經(jīng)熱,醫(yī)生我過去不能請,現(xiàn)在也不能請,因為沒有買藥的錢。八至十天以來,家里吃的是面包和土豆,今天是否能夠弄到這些,還成問題?!蓖瑸榈聡说亩鞲袼梗c馬克思志同道合,曾傾囊相助,為馬克思提供經(jīng)濟支持。燕妮和馬克思相繼去世后,手稿由恩格斯和馬克思的女兒愛琳娜保管。恩格斯為整理馬克思的手稿不懈工作了12年。恩格斯去世后,馬克思的手稿和書信全歸愛琳娜。1898年愛琳娜去世后,恩格斯除私人信件之外的全部書信、手稿以及馬克思和恩格斯之間的通信,以及全部藏書,都歸德國社會民主黨保管,收藏在林登街3號的德國社會民主黨大樓里。1917年的“十月革命”后,出于當時政治形勢的需要,列寧特地派著名的研究員梁贊諾夫用黃金從德國社會民主黨手中購買了一大批馬恩的手稿和文獻。
1932年1月底,杜塞爾多夫工業(yè)俱樂部人頭攢動,所有人都聽到了納粹頭子希特勒聲色俱厲的叫囂:“我們下了堅強的決心,要把馬克思主義從德國的土地上連根拔掉?!彪S后,一批批野蠻的納粹沖鋒隊和黨衛(wèi)軍瘋狂出動,撲向馬恩手稿有可能藏匿之處,一些收藏手稿的人遭到審訊逼供。幸好在納粹沖鋒隊和黨衛(wèi)軍搜查德國社會民主黨的大樓之前,手稿早已從檔案館轉(zhuǎn)移到一個油漆匠的小鋪子里。不久,檔案館館長約翰·欣里希森又將馬恩手稿秘密轉(zhuǎn)移達維德·扎洛蒙家里。
德國納粹橫行,到處搜家抓人,稍有不慎,馬恩手稿隨時有可能被搜走,越發(fā)嚴峻的形勢表明,手稿必須運出德國。德國社會民主黨的領導人之一理夏德·漢森多方打聽,探知了一條通往丹麥的隱密“邊界小徑”,也就是后來聞名世界的馬恩手稿“萬里長征”路線。
漢森便著手安排將馬恩手稿從柏林運至基爾,然后轉(zhuǎn)至弗倫茲堡郊區(qū)的哈里厄斯費爾德。弗倫茲堡的漁民漢斯·約翰遜用他的小帆船乘黑運送了部分手稿,丹麥的一些社會民主黨人乘海灣渡輪偷偷帶出一部分手稿。適逢在德意志和丹麥的邊界附近舉行劃船競賽,參賽運動員也暗中帶出一部分手稿。大部分手稿則由哈里厄斯費爾德的區(qū)部主席威廉·施梅爾偷運到丹麥。威廉·施梅爾利用夜色掩護,用大背袋背著手稿艱難地穿越沼澤地,后來,他陸續(xù)發(fā)動了許多人跟著他一起運送手稿。經(jīng)過4個多月的突擊偷運,到1933年11月份,手稿全部運至丹麥,存放在哥本哈根的丹麥工人地方銀行的保險柜里。三分之一的手稿于1935—1936年轉(zhuǎn)移到莫斯科。1938年,流亡的德國社會民主黨面臨嚴重的資金不足問題,其領導人將這批手稿以7.2萬荷蘭盾的價格永久賣給了阿姆斯特丹國際社會歷史研究所。
1940年7月,法西斯入侵荷蘭,動用武裝力量到處查尋馬恩手稿,卻一無所獲。原來,馬恩手稿又早已偷偷運往英國,開始時存放在哈羅格特浴場,后存放在牛津,由牛津大學教授科勒保管。直到二次世界大戰(zhàn)結(jié)束以后,馬恩手稿又完整地重新運回到阿姆斯特丹。
我國現(xiàn)在珍藏有5份珍貴的馬恩手稿真跡,如1876年10月16日馬克思寫給友人托馬斯·奧爾索普的信,1878年6月25日馬克思寫給英國周刊《自由新聞》主編與發(fā)行人科特勒·多布森的信。德國是馬克思、恩格斯的故鄉(xiāng),現(xiàn)在卻沒有馬恩手稿的真跡,歷史往往是這樣奇怪。馬克思說過:“在科學上沒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勞苦艱險沿著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達到光輝的頂點?!瘪R恩手稿也曾“萬里長征”,沿著“陡峭山路攀登”,歷經(jīng)磨難,分散世界各地,已成為全世界寶貴的精神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