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晴朗的下午踏進園區(qū)大門,熟悉的老廠房、舊機器還有“團結奮進,求實創(chuàng)新”的醒目標語,恍惚覺得這里仍舊是南通油脂廠;然而,各式的展覽、巨幅的海報,又不斷提醒你這里是南通唐閘中國近代工業(yè)遺存保護區(qū)。
整個保護區(qū)以唐閘鎮(zhèn)河東、河西兩個歷史文化街區(qū)為主體,同時向東擴展包含唐閘公園及周邊用地,向西擴展包含造紙廠、油脂廠、大生紗廠及周邊用地。油脂廠屬于一期修繕保護工程。
中心廣場東側的兩座廠房一座朝南,一座向東,墻面斑駁,磚塊大面積裸露,鐵門上銹跡斑斑。它們建于1901年,是園區(qū)內最古老的建筑。
1901年,那是光緒二十七年。那一年,大生紗廠與華盛紗廠集資設立“廣生油廠”。廣生油廠將大生紗廠軋花余下來的棉籽作為原料,通過機器進行榨油,實現(xiàn)棉籽的循環(huán)利用。這廣生油廠便是建國后的南通油脂廠。
兩座老廠房曾經是倉庫,用于堆放棉花、棉餅、棉籽等生產原材料。推開這座古老建筑的大門,里面別有洞天。原先室內的泥土地面鋪上了地板,梁柱新刷了顏色,窗戶按照舊樣換上鐵皮窗,一件件纖維藝術展品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這里是 “從洛桑到北京”第七屆國際纖維藝術雙年展的主要展示場所,曾經的倉庫如今全然是一處藝術的殿堂。
作為此次園區(qū)內的最大規(guī)?;顒?,國際纖維藝術雙年展將吸引來自國內外的纖維藝術家們在這里相聚,各式各樣精彩紛呈的作品將讓人們大開眼界。為了迎接這場國際性高水平的纖維藝術作品展與學術交流會,園區(qū)內除了兩座老倉庫,銀光大戲院、榨油車間等面積較大的場所都將用于作品展示。
銀光大戲院位于園區(qū)的西北角,是又一座極具歷史價值的老建筑。這里原先是資生鐵廠的鑄造車間,后來工廠職工發(fā)動民眾將其改建成戲院。唐韻笙(五大老生之一)、徐碧云(五大名旦之一)、袁靈云等京劇名角都曾到這里獻演,除了京劇外,戲院里也有話劇、越劇演出,放電影等活動。
73歲的陸嘉玉老人清楚記得在銀光大戲院看電影的經歷:“那時候我差不多十一來歲,學校包場帶我們看電影,大家十分開心。我當時看的第一部電影是《曙光照耀莫斯科》,后來還看了《黃繼光》《卓婭和舒拉的故事》……”盡管只有簡單的座椅和設備,但銀光大戲院在那個年代給無數(shù)人帶去了歡樂、留下了難忘的回憶。
據(jù)相關工程人員回顧,2012年3月份他們初到油脂廠時,歷經百年風雨的銀光大戲院磚墻剝落,破損不堪。修繕銀光大戲院的過程實為不易。他們用鋼柱、鋼梁對原磚柱、磚墻進行加固;對破損嚴重的墻體,他們先將老磚編號,然后進行拆除,最后再按原樣恢復。經過結構驗算和加固,他們還恢復了銀光大戲院當年的青瓦屋頂,重現(xiàn)它當年的風貌。
園區(qū)西側的紅磚木結構建筑原是油脂廠的脫絨車間、磨軋車間和榨油車間。三座車間平行而設,進深寬敞。經過重新規(guī)劃和改造,它們通過鋼結構玻璃連廊連接起來。實在的墻面、透明的玻璃,虛實掩映,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結合,別具特色。室內,由大門和墻面改造成的展板可以360°旋轉,帶來動態(tài)、獨特的觀賞體驗。
欣賞展品之余,不妨留意下墻壁上的宣傳標語,“抓革命促生產,促工作促戰(zhàn)備”“要進一步節(jié)約鬧革命”。這些原樣保留的字樣充滿了時代氣息,想象工人們曾在這里奔波忙碌的身影,感受屬于那個年代的生產熱情。
西北角的5層小樓原是油脂廠的飼料車間,爬山虎和往年一樣爬滿了墻面,原先的貨梯被巧妙改成了觀光電梯。這里保存了大量的機器設備,它們購置于90年代,當時用于生產飼料添加劑。4號樓原甘油車間保留了更早前的機器。漫步在這些曾經的車間,人們仿佛可以聽到機器的轟鳴聲。返廠參觀的工人輕輕撫摸著這些曾經朝夕相伴的機器伙伴,絮叨起往事種種;而大多數(shù)參觀者們感到新鮮、好奇,當然,還有在歷史遺存面前油然而生的敬畏。
園區(qū)深厚的歷史文化氛圍吸引眾多藝術家將自己的工作室設立在此。13號樓原是油脂廠的浸出車間,位于園區(qū)一隅,周圍綠樹環(huán)繞,門前是青磚地面,有一口深井,環(huán)境十分清幽。這里一樓用于展示工業(yè)遺存,二樓是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蘇丹教授的工作室;5號樓是原甘油車間的一部分,修繕后既保留原先的青磚外墻,又使用現(xiàn)代風格的透明玻璃頂和落地式幕墻,還有古典風格的木質封檐,這些元素混搭在一起,時尚而獨特,這里是林樂成教授的工作室;秦岱華教授則將工作室定在20號樓,作為中國紡織品展示與推廣中心,而這里原來是脂化車間。
煥發(fā)新生的不止是老廠房,油脂廠的露天廣場在晚間將華麗變身成為露天演出場所。由上海王小慧藝術中心帶來的虛擬實景演出《甲午余硝》,將通過新媒體技術結合聲、光、電、人的四維立體表現(xiàn)方式,重現(xiàn)張謇自1895年始創(chuàng)建大生紗廠的歷史過程,展現(xiàn)中國民族工業(yè)在外國資本的壓榨下成長的艱難歷程。演出充分運用廣場周圍的4座廠房墻面,通過建筑立體影像呈現(xiàn)劇情,輔之以少數(shù)真人表演。如此多幅面的立體影像與多聲道音響結合是在國內首次呈現(xiàn),震撼的視聽效果備受期待。
正是秋天,園區(qū)里的竹子依舊修長挺拔,香圓樹上果實累累,在不同的廠房間穿梭,可以聞到桂花的甜香,腳底下踩到一些不知名的樹落下的葉子,不時還可以看到散置的運油罐、廢水池等小型設備。植物和藝術品一樣是柔軟的,設備和建筑物是棱角分明的,它們互相交融、補充,形成你我眼中獨具特色的園區(qū)印象。
逛累了的時候,你可以到8090咖啡廳小坐一會兒,點杯咖啡,任思緒飄蕩;你也可以拐到民謠吧,聽祝美美唱幾首歌,過一把文藝的癮;或者,你就在MOMO印象,選張碟,看場電影……如果你流連忘返,不妨放下行李在園區(qū)住一晚,晚上去看一場極具震撼力的實景演出、吃一頓正宗的唐閘雞煲,第二天早上到周邊轉轉,去感受唐閘老鎮(zhèn)的生活節(jié)奏。
在南通唐閘中國近代工業(yè)遺存保護區(qū),歷史建筑修舊如舊,歷史空間推陳出新,工業(yè)文明遺跡與文化創(chuàng)意產業(yè)不時碰撞出奪目火花。步入園區(qū)猶如踏入浩渺的時光長河,岸的一邊是厚重輝煌的歷史,另一邊是無限可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