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山丹芳子

崔鋼兵設計

1

終于成行，前一日萌動的情緒，與冬天鄰近的氣溫而言，是沸騰、煙霧、無眠。

心緒鋪陳，夢里已無昨天腳步聲，迂回曲折處，是夢斷的淚，難釋解的思念。

無法回首，幾百里的路途上，枝椏直立，倒退的事物和時間，成為正比。

而時光的隧道，早已被打磨的光滑。

道路上下翻閱，人類不斷制造的幸福相對于古老和崎嶇，成為鮮明的對比。

我們踏上萬念一如的境地，卻在幻想昨天的槐樹、磨盤、老母親。

目光前方，是紛沓穿越的車輛和人群，就像流星。

而我們是哪一顆，在軌道回環(huán)的時刻，找到安落之地？

北風和炊煙，遙相對望，我和村莊，遙遠對白。

猶如落入塵埃的顆粒，對土地難以割舍的溫暖，一次次，一回回。

2

近了，更近了。

對面山坡上被搜尋的身影，和蒼?；鞛橐惑w。

母親就在那里，不悲不喜，安靜地像極了十字架。

跨過去的四百戶、下梁，不是當年正值雞犬相聞的當街——遠遠地，文明和文明相互排斥。

人們在一輛又一輛的鐵質器皿里，安放自己的雙腳，和深情。

更近處，是一圈土質的院墻，能看不能進。

籬笆沒了，母親沒了。淚水還在。

當年那個短頭發(fā)紅臉龐的清芳，穿過一幢拆了的房子，更近了那些鮮活的記憶，心潮涌動。

還是巷口，還是房后的土墩，還是我。

卻不是曾經(jīng)暑假的 望，不是驚喜，不是開了堂門跨進家，那一聲顫抖的呼喚。

不是年少的他，不是即將年節(jié)時的粗布衣，和歡鬧。

扭過臉，扭過半輩子的滄桑和幸福。

向著田野的方向，和昨天的植物，款款情深。

3

遺留的親情，仿佛曾經(jīng)的貧窮，落下帷幕。

當年劇情如此相仿，外甥女大婚，幾年沉淀的真情，滿是眼淚。

被深深觸動，深深想起多年來，落在海域深處的貝殼，一身苔蘚。

就讓它們成為記憶，在對面的人群里，認出來的皺紋，依然滿是豪情，卻無話可說。

大棚、禮儀，遙遠的內(nèi)蒙。仿佛我遙遙于故鄉(xiāng)的當年。

事物就是如此相仿，譬如兩輩人相仿的命運。譬如我和外甥女，一樣的執(zhí)著。

為此，我深深祈禱，人性原始的真善美。于此，印證無疑。

那么，不該有什么遺憾于此了。故鄉(xiāng)，給了我記憶之外，更多的是相仿的感懷。

我們把盞于此，和昨天，和塵緣，和形式以外的生活，面對面親近。

用別于人類的語言，復制前人遺落的演變，再生。但不是模仿。

猶如一顆植物的種子，乘著風，跋涉過蒼生之后，蔓延的根須。

出于泥土，落于泥土。

落于思想的玻璃器皿，透明而卓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