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云溥

2011年5月2日，巴基斯坦當?shù)貢r間凌晨零點30分，在夜幕的掩護下，美軍兩架全副武裝的黑鷹直升機避開巴基斯坦軍方的雷達監(jiān)測，從伊斯蘭堡郊外的空軍基地起飛，前往60多公里外的小鎮(zhèn)阿伯塔巴德。

直升機飛抵阿伯塔巴德一處住宅上方，對住宅進行突襲。經(jīng)過40分鐘的交火，世界頭號恐怖大亨、“基地”組織首腦奧薩馬·本·拉登被擊斃。

他們用短短的40分鐘，完成了美國人長達10年的復仇行動。

他們是誰？

海豹出擊越戰(zhàn)前線的奇兵

海豹突擊隊又稱美軍三棲突擊隊，其英文名字中的Seal是“Sea、Air、Land”即“海、空、陸”的簡稱，“海豹”算是別名。該部隊執(zhí)行的任務一般涉及國家最高機密，很少被媒體報道。

海豹突擊隊的首次亮相，要追溯到越南戰(zhàn)爭時期。1961年5月，越戰(zhàn)爆發(fā)。對于這場戰(zhàn)爭，美軍的指導思想就是使用正規(guī)武器打正規(guī)戰(zhàn)，通過強大的技術優(yōu)勢和武器裝備優(yōu)勢來戰(zhàn)勝弱小的越南軍隊。在美國看來，18個月內就能“平定南越”。

然而戰(zhàn)爭初期，越南軍隊普遍采取了“游擊戰(zhàn)”打法，這讓實施正規(guī)戰(zhàn)的美軍狼狽不堪。不久，美軍不得已派出一支名為“海豹突擊隊”的特種作戰(zhàn)部隊加入越戰(zhàn)。

“海豹突擊隊加入越戰(zhàn)后，幾乎不從事正面的對抗。他們身穿越南人的衣服，手里拿著俄制的AK步槍，主要實施一些滲透、暗殺、襲擊、破壞、偵察任務。”軍事專家杜文龍在一次訪談中介紹說。事實上，在越戰(zhàn)期間，海豹突擊隊派駐越南的人數(shù)不超過300人，然而他們卻能夠很快進入狀態(tài)。他們經(jīng)常以出其不意的方式，通過獲得的可靠情報，秘密襲擊越南人的據(jù)點和伏兵。對手往往被這些突然從樹叢里冒出、臉上涂著綠色迷彩油的特種兵殺得措手不及。海豹突擊隊的介入，強有力地支持了美軍在越南的作戰(zhàn)行動，讓對手聞風喪膽。于是，越南人便給他們起了一些帶有幾分恐怖色彩的綽號：“綠面人”“綠色的魔鬼”“秘密藍眼殺手小隊”……

越南戰(zhàn)爭之后，世界軍事專家們開始逐步關注這些戰(zhàn)斗力極強的特種兵。這到底是一支什么樣的部隊？

魔鬼訓練地獄走出的最強戰(zhàn)士

海豹突擊隊的訓練中心位于美國圣迭戈的科羅拉多海軍特種部隊訓練基地，基地的大門口有這樣一句話——“只有昨天是最輕松的”。這意味著，進入這里的人必須要經(jīng)受住地獄般的訓練。

想要成為一名海豹突擊隊成員，首先必須水性極佳，心理素質極好。因為海豹突擊隊的前身就是水下爆破隊，隊員必須具備負重長距離游泳的能力。

水下爆破訓練在位于美國科羅拉多州的海軍特別作戰(zhàn)訓練中心進行，為期6個月，其間參訓的學員必須經(jīng)過在泥濘中爬行數(shù)小時、被綁在水下一定時長的測試，承受低溫、缺少睡眠的折磨。一般訓練開始幾周之后，就會有70%的應征者被淘汰。

通過水下爆破測試的應征者，將要接受更為殘酷的“海豹”資格訓練。這是一種魔鬼訓練，必須能做到這些：2分鐘內做至少20個引體向上、100個俯臥撐；9分鐘內游完500米。

基礎訓練的日子非常難熬。在這個階段主動要求放棄的學員數(shù)量是最多的。在8個星期的時間里，學員們的生活中充斥的是跑步、游泳、體操和學習駕駛小船。1到3公里的海洋游泳和難度極高的障礙跑課程，每日必有。

有一個訓練項目叫“魔鬼沖浪”，也稱做冷水訓練。這項訓練要求學員穿著濕衣服和濕鞋子做操，或沿海灘跑上1公里多，然后又命令他們返回，開始沖浪。在許多練習中，要求各小組在完成一個任務奔赴執(zhí)行下一個任務時，把橡皮艇頂在頭頂。

完成這些之后，他們就將迎來傳說中的“地獄周”，所有人將參加5天半的持續(xù)訓練。在此期間他們總共的睡眠時間加在一起，最多不超過4個小時。

這是對體力和精力的終極測驗，能通過這一測驗，證明其所能發(fā)揮的體能是常人的10倍以上。“地獄周”從星期天日落時開始，到星期五最后一刻結束。訓練內容包括：在布滿水草、溫度極低的水里游幾十公里，然后在沙土地上全力奔跑，還要拖著船不停地跑?！暗鬲z周”期間，學員們每日4餐——有時是軍用即食口糧，但通常是無限量供應的熱食品。學員們享用這些熱食品，以驅走寒冷和濕氣，但許多學員在吃飯時已經(jīng)昏昏欲睡。

好多應征者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倒在了“地獄周”。但他們如果想退出，還必須忍受親自敲響訓練中心的銅鐘的恥辱，表明自己不夠成為海豹突擊隊員的資格。

成功通過“地獄周”測試的候選者將有機會繼續(xù)最后的訓練。他們將進行水文調查和水文圖繪制的訓練，以及水下和陸地的實戰(zhàn)訓練。最終每個隊員都能掌握不戴氧氣面罩高空跳傘、深海潛水等驚人技能。在最后的“結業(yè)考試”中，所有訓練過的技能都將得到應用，甚至包括真槍交火。

經(jīng)過世界上最為嚴苛的軍事訓練后，才能真正成為海豹突擊隊的戰(zhàn)士。

死傷慘重 “海豹”不是無敵的

海豹突擊隊并非百戰(zhàn)不殆，“紅翼行動”就是一個死傷慘重的案例。

2005年6月，在阿富汗執(zhí)行一次長途偵察任務的一個“海豹”4人小隊與當?shù)厮辔溲b交火，最終只有一名隊員生還。前去支援的直升機也被擊落，造成16人死亡。

行動中唯一的幸存者勒特雷爾后來寫了本書——《孤單生還者》。根據(jù)書中的描述，“紅翼行動”的任務是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邊境一個小村莊西側的山區(qū)搜索塔利班武裝一名高級指揮官的行蹤，在確認目標后，通知駐扎在巴格拉姆的空軍基地，由主力攻擊部隊進行空中打擊。

4人小隊中兩名是狙擊觀察手，一人負責無線電通信，中尉墨菲統(tǒng)籌指揮。

行動開始后，直升機利用夜幕的掩護將4名隊員送至目標區(qū)域外圍。隊員進入觀察位置后不久，被3個當?shù)氐哪裂蛉税l(fā)現(xiàn)。“海豹”們遇到了難題：是否要殺死這3個人？鑒于當時的形勢，“海豹”們很難做出決定，最后不得不采取投票的方式。最終，他們做出了無法挽回的錯誤決定：放了牧羊人。

3個牧羊人獲釋后，馬上將“海豹”的位置告訴了當?shù)氐乃辔溲b。塔利班立刻組織了150人對“海豹”潛伏區(qū)發(fā)起進攻。

兩小時后，4名“海豹”被包圍。戰(zhàn)斗中，“海豹”居高臨下，拼命抵抗，但雙方兵力過于懸殊，根本不可能支撐太久。

更糟糕的是，阿富汗山區(qū)無線電信號很差，他們不停地嘗試和基地取得聯(lián)系，但都沒有成功。

無線電通信員因位置較高，暴露得多，很快身中6彈而亡。墨菲毅然爬出掩體，爬到山頂開闊處，用手機向基地求救。雖然最終聯(lián)系上了基地，但由于暴露在開闊地帶，墨菲先后被擊中胸部和背部，犧牲在爬回掩體的路上。鑒于他的英勇行為，墨菲后來被追授國會榮譽獎章。

唯一的幸存者勒特雷爾在戰(zhàn)斗中被一枚在他身邊爆炸的火箭彈的彈片擊中并震落到一個隱蔽的山谷，失去知覺，但他也因此幸運地躲過了塔利班武裝的追擊。最后，他忍著饑渴，帶著腿上的槍傷、3處脊椎骨裂傷，穿越了11公里的山區(qū)，被當?shù)匾粋€親美的村莊收留。后來，部落的長老將勒特雷爾手寫的紙條送到了位于村莊外很遠的海軍陸戰(zhàn)隊前哨站。幾天后，他被特種部隊接回。

更慘重的傷亡還沒完。當時負責行動的美軍指揮部在收到墨菲的求救電話后，派出了由兩架支奴干、兩架阿帕奇和4架黑鷹組成的強大火力部隊前去支援。不幸的是，其中一架支奴干途中被擊落，機上包括8名“海豹”在內的16人全部陣亡。

這是海豹突擊隊歷史上傷亡最慘重的一次行動。

（賈泉歌摘自《文史參考》2011年6月上，本刊有刪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