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富蘆花在他的散文集或可稱散文詩集《自然與人生》中,題記引用英國湖畔詩人華茲華斯的詩句:“……我經常聽到那平靜而悲傷的人生的音樂,/它并不激越,也不豪放,/但卻具有純化和征服靈魂的浩大的力量?!彼乃枷牒陀匀恢髁x一脈相承,并繼承了日本“硯友社”以及稍后的“文學界”理論家北村透谷的唯美觀點,但在社會性的深廣開掘和真實揭露方面,已具有社會民主主義和人道主義的社會主義思想特點。他擺脫了作為“硯友社”一員的作家哥哥——德富蘇峰的影響,創(chuàng)作出廣受好評的小說《不如歸》《回憶錄》,后者描寫主人公幾經失敗的挫折,達到理想生活的奮斗過程,涉及明治初期廣泛的社會面。未完成的小說《黑潮》,奠定了他在日本文學史的地位。評論家們一致稱贊,認為這是一部新的《日本外史》,充滿了正義的呼聲。
《自然與人生》是德富蘆花早期所作,作者以嫻熟的藝術手法謳歌日本的自然風物,從富士山的黎明到相模灘的落日,從春分的田野到冬至的寒月,四季交替,陰晴雨晦,都在他多彩的筆下,日本的自然散文自有他們一脈相承的獨特韻味,這部作品同島崎藤村的《千曲川風情》、國木田獨步的《武藏野》,并稱三絕,是日本近代散文的典范。嗣后的川端康成,包括畫家東山魁夷的寫生隨筆,都遵循這一路子,如川端的《初秋四景》可和德富蘆花的《晚秋佳日》并讀;亦可和東山魁夷的《嵯峨野新秋》并讀;不過東山周游世界。往往寫到南歐和北歐去。盡管這些作家的個性不同、寫法有異,語言也有優(yōu)遜繁簡之別,但貫穿在真問的旨意,正如川端康成為東山魁夷寫的序言中稱贊的:“讀著它,自然的啟示,人類的福音,像清采一樣流過心間。”也正如東山魁夷在《放眼風景》一文中說的:“我發(fā)現,只有流轉和無常才是生的明證?!?/p>
德富蘆花筆下的大自然。既有橫山大觀的畫一般不食人間煙火的空曼之美,但更多的是人間的自然,對自然影響下的人生況味作哲理的思考。這里選的《風》便是。我們一般聽雨生愁,德富蘆花卻認為來去無蹤的風,“是已逝人生的聲音”,更令人傷悲。請反復讀后默想敷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