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鳳英

湖北省老省長張體學是一位恤民、愛民、為民的領導干部，被譽為“人民的公仆”、“布衣省長”、“咱們的好省長”。毛澤東非常欣賞張體學，稱贊他是“黨員干部的一桿旗”。1973年，張體學因病醫(yī)治無效在北京逝世，時年58歲。1990年重陽節(jié)，張體學的骨灰由北京八寶山遷往湖北黃岡革命烈士陵園，黃岡當地百姓扶老攜幼迎接，萬人空巷。此后每年清明節(jié)，都有許多群眾自發(fā)前去為“老省長”掃墓。時至今日，也還會不時聽到人們談論“老省長”張體學親民愛民、廉潔奉公的感人事跡。

張體學的部隊，是秋毫無犯的人民子弟兵

張體學，原名張體照，1915年11月17日出生在河南新縣八里畈鄉(xiāng)柳林河村一戶貧苦人家。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3年轉為中共黨員。1933年8月。張體學正式參加紅軍，被編入紅二十五軍獨立營當戰(zhàn)士。

紅軍時期，張體學機靈果敢，英勇頑強，屢建戰(zhàn)功。1935年，在著名的直羅鎮(zhèn)戰(zhàn)役中。他主動向軍長徐海東請纓，帶領一個排，追擊敵人，將敵一。九師師長牛元峰擊斃。隨后，他進入延安“紅軍大學”學習。

1937年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后，黨中央派張體學等人返回鄂豫皖蘇區(qū)，發(fā)動抗日游擊戰(zhàn)爭。在張體學、劉西堯、方毅等領導下，成立了鄂東抗日游擊挺進隊，張體學任隊長。這是第一支鄂東人民的抗日武裝，盡管這支隊伍開始力量較小，只有20余人和20來條槍，卻代表著鄂東人民的希望。隨后，為了合作抗日，中共鄂豫皖區(qū)委主動與退守大別山區(qū)的國民黨第五戰(zhàn)區(qū)第二十一集團軍談判，改編為該部獨立游擊第五大隊(簡稱“五大隊”)，張體學任大隊長。這支部隊在抗日戰(zhàn)場上迅速發(fā)展壯大，成為鄂東獨立團、新四軍第五師第十四旅，建立敵后抗日根據地，從鄂東、鄂南兩個方向對盤踞武漢的日寇華中派遣軍總部構成了嚴重威脅，打得日偽軍聞風喪膽。而在老百姓心目中，張體學領導的部隊是抗日英雄部隊。

1945年3月下旬，新四軍五師十四旅在湖北崇陽縣大源端了國民黨頑敵鄂南專署的窩子，活捉了鄂南銀行專員李經世等人，打了個大勝仗。部隊停下稍事休整，旅部駐扎在林家老鋪，旅政委張體學住在老鋪對面吳家灣。

新四軍戰(zhàn)士和百姓都相處熟了，建立了深厚感情。一天吃中午飯時，張體學看到桌上加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荷包蛋。他指著碗問警衛(wèi)員道：“山里群眾招待貴客才用荷包蛋，這是后勤供應的，還是我們買的?”“不，是一個老婆婆硬要端來的。”張體學馬上嚴肅的說道：“這哪行吶!你沒有看到嗎?戰(zhàn)士冒雨行軍，拿了群眾的雨具我們都照價付了錢。還能因我一個人破壞群眾紀律，搞特殊嗎?”警衛(wèi)員委屈地說道：“我是不肯接受。老婆婆說山里沒有好伙食，又說我們打鬼子辛苦了，非要放在桌上不可?！薄斑@里生活十分困難，弄一碗這樣的菜很不容易。我們是老百姓的隊伍，一針一線都要為老百姓著想。如果我們接受了這次就可以接受下次，長此以往，還成什么樣呀!你把這碗菜給老婆婆端回去。向婆婆道聲謝，說明我們的紀律”。警衛(wèi)員把這碗蛋端給老婆婆后，老婆婆說：“我出娘胎，就沒有看見過這樣的兵，送給的都不吃，更不要說亂拿了。真是老百姓的好隊伍呀!”

巧演“空城計”，掩護李先念中原突圍

張體學在中原突圍和堅守大別山的斗爭中，充分表現了顧全大局、犧牲小我的無私奉獻精神。1946年6月，國民黨軍隊對中原部隊的包圍圈日漸緊縮，僅剩以湖北大悟縣宣化店為中心、方圓不足百里的狹小地帶，中原軍區(qū)到了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6月26日，震驚中外的中原突圍戰(zhàn)役，拉開了解放戰(zhàn)爭的序幕。

6月23日，為了搶在敵人發(fā)動總攻之前出其不意地突出重同，李先念向中原軍區(qū)獨立二旅旅長吳誠忠、政委張體學交待任務，強調一定要守住佛塔山，把好南大門，不惜一切代價，堅決完成掩護任務。他還指示張體學帶一支精干部隊，秘密趕到宣化店，接替警備任務，演一場“空城計”，掩護中原首腦機關和軍區(qū)警衛(wèi)部隊撤離宣化店。

張體學奉命率警衛(wèi)部隊秘密開進宣化店，以“換防”為名，接替了首腦機關的警衛(wèi)任務。與往常一樣，部隊照樣站崗、放哨、出操、訓練，司令部機關工作秩序井然。張體學還特意安排親自陪同李先念在宣化店鎮(zhèn)街上散步，不時與過往行人打招呼。美、蔣代表看見宣化店依然平靜無常，也就沒有在意。為了迷惑美、蔣代表，6月26日夜晚，張體學特邀軍調部第三十二執(zhí)行小組全體人員到軍區(qū)禮堂看文藝演出。美、蔣代表津津樂道地看著臺上的京劇《空城計》，殊不知，中原局、中原軍區(qū)首腦機關及主力部隊正趁著夜色悄悄撤出宣化店。

6月28日，正當李先念率中原突圍部隊北路軍秘密向平漢鐵路開進時，心生疑慮的第三十二執(zhí)行小組的美方代表突然提出要會見李先念將軍。機警的張體學立即意識到這是敵人在試探，他們對中原部隊的首腦機關是否還在宣化店心存疑慮。張體學通過中共代表任士舜向美方說明：“李將軍身體欠佳，改日再行會見?！辈⒗钕饶钏玖顔T親筆簽名的明信片轉交給美方代表。國民黨代表經過筆跡比對，確認是李先念筆跡無疑，美、蔣代表相視一笑：“可以肯定，李先念還在宣化店，中原共軍首腦機關還在宣化店?！币活w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來了。細心的張體學為了進一步打消美蔣代表的懷疑，他急令六團一營從大悟縣呂王城星夜火速趕往宣化店，增加執(zhí)勤的崗哨、巡邏隊和操練人員，叫美、蔣代表蒙在鼓里，為軍區(qū)主力部隊隱蔽轉移、勝利突圍贏得時間。

6月29日下午，正當中原軍區(qū)主力準備當晚突破國民黨苦心經營的平漢鐵路封鎖線之際，張體學在宣化店舉行宴會，招待第三十二執(zhí)行小組全體人員。當美、蔣代表頻頻舉杯時，張體學鄭重宣布：“國民黨軍向我發(fā)動進攻，李先念將軍已率中原軍區(qū)部隊突同?！泵?、蔣代表頓時目瞪口呆，酒杯從手中滑落，摔得粉碎。接著，張體學安排警衛(wèi)部隊，禮貌地將美、蔣代表送出宣化店。至此，由李先念司令員等策劃、導演，張體學等演出的這場“空城計”精彩落幕，取得圓滿成功。

按照中央指示，浴血殺出重同的獨二旅“停止東進，留在大別山區(qū)堅持游擊戰(zhàn)爭”。張體學毅然向黨中央表示：堅決執(zhí)行中央指示，返回大別山區(qū)堅持游擊戰(zhàn)爭。獨二旅堅持大別山的游擊戰(zhàn)爭長達一年之久，國數倍于己的敵軍殊死周旋拼殺，牽制住國民黨正規(guī)軍六個多旅在大別山不能動彈，有力地支援了鄂豫陜、鄂西北和其他根據地的斗爭。堅持到解放戰(zhàn)爭轉入勝利大反攻。

當省長，張體學堅持為百姓辦實事辦好事

1956年，張體學擔任湖北省省長。張體學堅持以人民利益為重，實實在在，不做表面文章。他堅持把發(fā)展農業(yè)和改善農民的生活放在第一位。他說，農村的人口最多、農民也最困難。他鼓勵農民積極生產，爭取多收糧食。在糧食收購統銷中一定要堅持“留口糧，賣余糧”的原則。有一

年冬，他到黃陂縣塔爾公社塔爾大隊調查，發(fā)現這里有的社員已經斷糧，他立即以省委的名義給國務院副總理李先念打電話，懇求李先念盡快撥一些糧食給湖北。幾天后，中央給湖北省撥來3億斤糧食，使全省農民過年都有米飯吃。

1957年5月，張體學帶領一個工作組，深入到鄂西恩施、宜昌調查，研究山區(qū)如何擺脫貧困的問題。那時，交通非常不便，不僅沒有公路，許多地方連土路也沒有。張體學動員大家靠兩只腳走路。他說，步行可以更廣泛地接觸群眾，更深入地了解情況。他們雇了三匹毛驢，兩匹馱文件和行李，一匹給女同志和病號騎。張體學穿著布鞋，挽起褲腳，帶領大家往前走。渴了飲山泉，餓了在路邊小店吃包谷飯。晚上，住農村客棧，自帶行李睡門板。歷時一個半月，步行600多華里，與沿途老百姓拉家常，了解群眾疾苦，與縣里同志交談研究。

過去，大山深處的恩施地區(qū)五峰縣百姓最頭疼的事情就是出山。交通困難，成為五峰脫貧致富的瓶頸。1957年6月6日，張體學率領工作團來到五峰考察。張體學激動地對隨行的同志說：“這里解放已經8年了，群眾生活還這么苦，是我們沒盡到責任。干部群眾不喊困難，不伸手，說明革命老區(qū)人民的覺悟高。我們千萬不能心安理得啊!要時時想到群眾的困難，及時解決群眾的困難!”

6月10日，張體學在五峰縣座談會上說：“要改變山區(qū)的面貌，發(fā)展生產，爭取在三五年增加農民的收入，趕上江漢平原。根本問題是改善交通，發(fā)展交通，發(fā)展地方工業(yè)和商業(yè)，全面為農業(yè)生產服務。改善交通是多方面的，而修建公路又是主要的，山區(qū)的財政應集中力量發(fā)展交通?！彼篾Q峰、五峰、宜都等縣的縣長和恩施、宜昌兩個專署的專員，確定專人負責領導，爭取在兩年左右修通一條簡易公路，然后再逐步改修，以活躍山區(qū)經濟，改善和提高山區(qū)群眾生活水平。張體學回到省里后，很快決定撥款修筑五(峰)宜(都)公路，并囑咐省交通廳盡快調派工程隊來到五峰測量和施工。

1957年國慶節(jié)，五宜公路正式開工，沿線響起了開山筑路的隆隆炮聲。五峰人民沒有辜負張體學的期望，艱苦奮戰(zhàn)一年修通了五峰境內的78公里公路，五宜公路在1958年國慶節(jié)正式通車。五峰人民有史以來第一次見到了標志著近代工業(yè)文明的汽車。在張體學的幫助下，鄂西山區(qū)修通了鶴(峰)來(鳳)公路。山區(qū)的經濟搞活了，老百姓的生活改善了，山區(qū)群眾至今還懷念老省長張體學。

清廉省長張體學

張體學在對待家屬方面要求極嚴。1954年，張體學的妻子林少南調進省城后，他對省委組織部說：“請你們不要把少南安排在武昌這邊工作?！本瓦@一句話，林少南被安排在漢口一個單位，一千就是8年。大兒子林牢生剛畢業(yè)，他又吩咐組織部的同志：“牢生不能留在省里，也不能留在市里，應該分到農村去磨練磨練?！绷掷紊环峙涞郊t安縣高橋區(qū)工作。

1960年3月2日，張體學到咸寧縣橫溝區(qū)橫溝公社調查。接待他的是公社副社長胡揚祖。當接待員遞上一杯碧綠色的茶時，張體學看到杯中茶葉色澤鮮明，清香撲鼻，便問胡揚祖：“今天這茶葉是公家的還是你自己的?”胡揚祖不好回答，只得支吾。張體學嚴肅地說：“你們?yōu)榱苏写￠L，花錢購買茶葉，不應該呀!我看，誰喝誰付錢。今天我喝了，我付錢?！彼S即叫隨行的工作人員按茶價付了款。

1961年上半年的一天，張體學再次來到成寧縣橫溝區(qū)橫溝公社光明大隊檢查防汛抗旱情況。到了中午，陪同的咸寧縣委書記王秀生要張體學到縣里吃飯，橫溝區(qū)區(qū)長羅發(fā)貴要省縣領導到區(qū)里吃飯，而張體學說：“就到群眾家吃?！鄙珀牳刹堪才艔報w學到光明大隊第二生產隊孫家灣農民孫志煜家吃飯。孫志煜弄了八菜一湯，其中有一碗肉，一碗蛋。飯后，張體學問：“多少錢一餐?”縣、區(qū)干部連忙說：“按上級規(guī)定，每人1角2分錢、半斤糧票?！睆報w學說：“這只值1角2分錢?除了米外，還有菜、油、鹽，我看，至少要交兩元?！边@餐飯，張體學和他的秘書、司機三人共付了6元錢，縣、區(qū)干部每人也付了2元錢。孫志煜執(zhí)意不肯收，但張體學的態(tài)度很堅決，他只好收下。他說：“在我家吃飯的干部都是按規(guī)定交錢，從來沒有一餐交兩塊錢的?！?/p>

三年困難時期過后，農村的糧食生產得到了較快的恢復和發(fā)展，農民能夠吃上飽飯了，過上了較為順心的日子。這時候，張體學來到通城縣檢查糧食生產和群眾的生活情況。通城縣縣長高志杰陪著張體學在一戶農民家中吃飯。主人熱情地給每個領導都端上了一碗剛煮熟的紅薯，張體學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還邊吃邊講，紅薯是山區(qū)老百姓的主糧，紅薯豐收了，老百姓就不會餓肚子了。他正吃著講著，突然發(fā)現高志杰把老百姓洗得干干凈凈后煮熟的紅薯皮，全部剝掉了，覺得很可惜。他很想批評高志杰幾句，但當著群眾，又怕傷了他的面子，只好轉彎抹角地問高志杰：“老高，你們縣的糧食部門收購老百姓的紅薯，是帶皮收，還是剝皮后再收呀?”高志杰立刻意識到張體學的問話是針對自己的，頓時面紅耳赤，于是又把剝在桌子上的紅薯皮，全都撿回到碗里。這件事，當時曾被各級干部傳為佳話，廣大干部也由此受到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干部和群眾都稱贊張體學是一位能真正與群眾同甘共苦，深受群眾愛戴和擁護的好領導。

“沒有張體學，就沒有丹江口?！?/p>

2006年9月26日，備受世人關注的南水北調中線工程丹江口大壩加高工程正式開工，標志著南水北調中線工程建設進入了全面展開的新階段。而丹江口水利樞紐工程的建設，是與張體學的名字密不可分的。

湖北索有“魚米之鄉(xiāng)”、“千湖之省”的美稱。由于湖北山多水網地帶多，十年九災，嚴重時則是澤國汪洋。

作為長江最大支流之一的漢江，水災害極為嚴重。張體學自1953年主抓全省的水利工作以來，曾多次向毛主席、周總理匯報湖北的水利建設情況，積極建議開展?jié)h江治理工程。1958年3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成都召開會議，通過了興建丹江口水利樞紐工程的提議。1958年9月1日，丹江口水利樞紐工程正式開工，張體學擔任工程總指揮長，率領鄂、豫兩省的10萬建設大軍浩浩蕩蕩開進了丹江口，拉開了建設丹江口水利樞紐工程的序幕。

當時的丹江口只有38戶人家，在鄂、豫、陜三省交界處，是個交通不便，生活貧困的邊遠山區(qū)，施工條件和生活條件極其艱苦。為保障后勤物資供應，張體學調來了襄陽專區(qū)專員夏克專管民工的吃、用等生活問題，并指示襄陽商業(yè)局局長派專人前來解決丹江口工地的生活用品。他說：“除了雪花膏不要，其他什么都要?！?/p>

張體學經常與民工們一起挖土運泥，到民工住地，體察民工的疾苦。一天凌晨2點，張體學冒著初冬的寒風，探訪河南省民工宿營地。在河南鄧縣民工住地，他發(fā)現部分民工竟睡在寒氣逼人的野外。張體學心里感到很難受，對聞訊趕來的鄧縣的

帶隊領導說：“我們總部的工作做得太差了，民工來了幾天，還沒有把住宿的事情安排好，我這個總指揮沒當好，讓大家在寒冷的天氣里露宿野外，我對不起大家，請你向民工同志轉達我的歉意，我們一定設法、盡快解決大家的住宿問題。”張體學當即指示隨行的同志與后勤部聯系，天亮務必迅速組織人員搭建油毛氈房和茅草棚，解決民工住宿問題。幾天后，工地上的民工全部住進了油毛氈房和草棚。雖然住的條件仍很差，但在當時的條件下，解決了近10萬民工的住宿問題。仍然十分難得。

從1958年9月1日工程正式開工，到1959年5月1日第一期圍堰基坑開挖完成，張體學絕大部分時間都住在丹江口工地上，現場領導指揮施工，夜以繼日，不辭勞苦。他的辦公室就設在一只挖泥船上。1959年春節(jié)，張體學沒有回家，在工地上與民工一起歡度傳統節(jié)日。國務院副總理李先念前去視察時，看見他住在工地，吃在工地，曾風趣地夸他說：“體學呀!你到底是省長還是庫長啊?”

修筑圍堰工程動工后，張體學吃住在工地，參加勞動，同干部和工人打成一片。有一天，他深夜來到工地，看到許多工人光著腳浸在冰冷的水里挖土，馬上返回宿舍，叫醒干部，把他們邀到工地。他一句話不說，脫下鞋襪，挽起褲腳，跳到水里，和工人一起干活。其余的同志也紛紛下水。干過一陣后，張體學把大家叫上坡，聚在一起，提了兩個問題：“冷不冷?”“倉庫里還有深簡膠鞋沒有?”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管物資的同志連夜清倉，找出2000多雙深筒膠鞋，第二天清早全部送到工人手上。這件事使大家深受教育。

為了確保丹江口工程于1959年12月勝利截流，總指揮部決定：春節(jié)不放假，施工照常進行。大年三十的下午，張體學在總指揮部召開連、營、團、師四級干部大會，向奮戰(zhàn)在工地上的10萬將士，表示衷心的感謝和新年的祝賀。

四級干部會結束后，已是華燈初放。7師負責的右岸圍堰耳堰發(fā)生了裂縫，張體學聽說后，匆匆忙忙趕到右岸圍堰。情況很嚴重，若不及時搶堵處理，一旦耳堰潰口，就會危及整個圍堰工程。張體學下令一定要封堵住裂縫，不能讓10萬將士連續(xù)奮戰(zhàn)150多個日日夜夜筑就的圍堰毀于一旦。為加強人力，他立即下令，讓7師再速調3000人來搶險。張體學把隊伍分編成7個連隊，每個連隊負責搶堵一個裂縫。他說哪條裂縫出了問題，就拿師長、政委是問。一場搶堵耳堰裂縫的激烈戰(zhàn)斗，在除夕之夜打響了。張體學和普通工人一樣，跳進刺骨的泥水里，搶堵裂縫。一個民工在搬石頭時，不小心把搬著的石塊掉在了地上，正巧撞到了張體學的左腿上，他“哎喲”一聲，摔倒在泥水之中。幾個民工忙把他扶起來，發(fā)現他的右腿正在出血。衛(wèi)生員給他包扎好傷口后，他又繼續(xù)去搶堵裂縫。搶堵裂縫的戰(zhàn)斗持續(xù)了幾個小時，直到凌晨4點，7道裂縫全部堵好。張體學高興地對大家說：“這個除夕之夜，過得痛快，過得非常有意義?！?/p>

1968年10月1日，丹江口水利樞紐的第一號機組正式發(fā)電時，張體學親自前來主持典禮儀式，并發(fā)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1973年底，丹江口初期工程全部建成。丹江口水利樞紐后來建成一座以防洪為主，兼有發(fā)電、灌溉、航運、養(yǎng)殖等綜合效益的大型水利工程，而且是中國“南水北調”中線方案的重要樞紐。

丹江口水利樞紐工程的興建，為社會創(chuàng)造了巨大財富。據統計，丹江口水利樞紐建成運行30多年來，累計總經濟效益為514.352億元。幾十年來，每當人們談到丹江口水利樞紐，知情人總是十分懷念地說：“沒有張體學，就沒有丹江口?！?/p>

生命最后階段的牽掛

1972年3月，張體學在武漢同濟醫(yī)院檢查身體時發(fā)現身患肺癌。周恩來總理、李先念副總理知道后非常關心，立即委托紀登奎副總理給張體學打電話，催他迅速赴京治療。張體學不愿意馬上離開湖北，便對紀登奎說：“我感謝中央領導同志對我的關懷，目前我自我感覺還好，請中央批準我在湖北再多呆一段時間吧?！碑敃r有很多人不解其意，后來才明白，張體學心中裝的都是革命事業(yè)，惟獨沒有他自己啊。

張體學常對身邊的同志說：“我的革命戰(zhàn)友至今還關在牛棚里，我怎能安心去住院呢?”為了結這一樁心事，1972年8月24日，張體學以代理省委第一書記的身份召開省委常委會，和大家一道研究干部解放問題。會上，他深情地說：“我省干部絕大部分都是好的和比較好的，他們都是遭受林彪反黨集團迫害的啊。我建議：凡是沒有重大歷史問題的一律解放，一律安排工作，先安排縣以上領導干部，下一步再安排縣以下干部。”

張體學的建議獲得到會同志一致同意。當討論要成立一個領導小組，負責提一個初步名單交省委討論時，張體學自告奮勇當這個領導小組組長。他說，我最熟悉干部，我當這個領導小組組長最合適。為了做好這項工作，他日夜堅持工作。暈倒了，醒過來繼續(xù)工作。經過三天三夜奮戰(zhàn)，終于把全省304名縣以上干部的名單排出來了。8月28日，張體學把這個方案提交省委討論時，與會同志都為他忘我精神所感動，許多同志說，在這批解放的干部名單中，凝聚了張體學多少心血啊。

1972年11月30日，湖北省委召開擴大會議。張體學鄭重地對大家說：“我的歷史任務完成了，我要向大家告辭了?！矣悬c小毛病，外出治療一下，一周左右就可回來?！贝蠹衣牭贸鰜?，這是安慰大家的話。張體學患的不是什么小病，而是難以治療的癌癥啊。這時，大家面面相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會散了也不愿退出會場。

在離開湖北赴京治病前，張體學最后一次到宜昌視察。他囑托大家要一如既往地支持省委的工作，要想到全省大局，積極爭取國家批準早上三峽工程，它關系到江漢平原千萬人的安危。早上川漢鐵路，路線要走恩施自治州，把鄂西南發(fā)展起來，那里的群眾還很苦啊!早上清江梯級水電工程，有利于湖北的能源交通建設，以及宜昌恩施的發(fā)展……在他生命垂危之際，他心里仍然只有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唯獨沒有他自己。

1972年12月1日，張體學離開湖北赴京治療。1973年5月，他獲悉癌細胞已擴散到全身，知道自己生命時間不長了，便向周總理、李先念副總理請示，批準他回湖北一趟，看望看望湖北的父老鄉(xiāng)親?；氐胶焙螅瑥報w學含著熱淚對湖北的同志說：“我人在北京，心在湖北。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湖北父老鄉(xiāng)親啊。湖北人民對革命是作過重大貢獻的，可是現在生活還沒有多大改善。我每想到這事，心里就難過，我是他們的省長，是有責任的啊?，F在我還能為他們做一點什么事呢?就抓一抓農業(yè)學大寨的問題吧?！苯又?，張體學就于5月30日赴湖北英山主持農業(yè)學大寨會議。5月31日，張體學離開英山，臨行前他對大家說：“我要和大家告別了，我走后，農業(yè)學大寨不能停，更不能中斷，我把接力棒移交給你們，希望你們把農業(yè)學大寨繼續(xù)抓下去。下半年我還要回來看望大家的。”張體學的一席話，讓英山縣委的領導同志熱淚盈眶。

1973年9月3日，張體學因病醫(yī)治無效在北京逝世，享年58歲。1990年重陽節(jié)，張體學的骨灰由八寶山遷往黃岡革命烈士陵園，百姓扶老攜幼迎接，萬人空巷。此后每年清明，都有許多群眾自發(fā)前去為老省長掃墓。時至今日，在黃岡街頭，不經意就能聽到“老省長”三個字。老百姓感覺到哪個干部不錯，就會翹起大拇指稱贊：“真是老省長帶出來的干部!”老省長張體學，深深銘刻在老區(qū)人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