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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東南部國家萊索托的首都馬塞盧一處中國建筑工地上,有一個英國青年格外引人注目,他穿著普通建筑工人的服裝,衣服上濺滿了泥水。時而搬磚,時而推車,時而往腳手架上釘釘子,比黑人工友還能吃苦耐勞。他就是備受關(guān)注的英國王子哈里。一位王子怎么會在中國工地上打工呢?這里邊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王子自愿流放非洲

哈里王子是英國查爾斯王儲和戴安娜王妃的第二個兒子。他出生于1984年9月15日,畢業(yè)于英國伊頓公學院。在哈里不到一周歲的時候,他就與母親搬出肯辛頓宮,與父親只是在周末才能相聚一次。1996年6月,查爾斯王儲和戴安娜離婚,哈里王子判由父親查爾斯撫養(yǎng),隨即搬回了肯辛頓宮。離開母親,又很少得到父愛的哈里孤獨地成長著。1997年9月的一天早晨,查爾斯匆忙地告訴了哈里一個消息:“凌晨的時候,你母親為了躲避記者的跟蹤撞車遇難!”哈里王子從此恨上了新聞記者。

葬禮后,哈里大病了一場,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上學,經(jīng)常在王宮的草地上發(fā)呆。為了幫助哈里王子打開心結(jié),父親查爾斯特意帶他去了非洲東南部的萊索托,花上大半個月的時間讓哈里看他夢寐以求想看到的大草原和野生動物。哈里在日記中寫道:萊索托,這里大地荒涼,人們卻很淳樸。

2000年,16歲的哈里趁著查爾斯公務(wù)繁忙的機會混入酒吧,跟一群不良青年一起偷食大麻,品嘗烈酒。后來他還將大麻派對開到了父親的莊園,并恐嚇仆人不許告訴查爾斯,隨后他又將這種惡習帶到了學校,拉他周圍的一些同學加入。哈里王子吸食大麻的照片,很快上了各大報刊的頭條。一個學期下來,他的成績直線下降。期末考試的時候分數(shù)是全班最低的。

可哈里緊接著又做出了一件讓王室更為蒙羞的事。他在大街上見了記者就揮拳,并朝他們身上吐口水。查爾斯批評他太粗魯,哈里竟然大聲回答說:“媽媽之所以死去,我之所以像動物一般被展覽,都是記者跟蹤偷拍的緣故?！庇舷乱黄瑖W然,公眾表現(xiàn)出了對查爾斯教子不嚴的極度不滿。查爾斯盡管非常震怒,但還是耐下心來,和聲細語地勸說兒子,并帶哈里參觀了禁毒展覽,最后那些觸目驚心的圖片給了哈里警告,涉毒尚淺的他總算擺脫了大麻的誘惑。

為了讓哈里遠離不良朋友,查爾斯再次帶著他來到非洲的萊索托游玩。哈里在那里籌建了一個王子基金,用于救助萊索托兒童。此后,哈里又數(shù)次踏上萊索托,給饑荒的貧民運去藥品和食物。本來,父子間的冰凍已經(jīng)化解了,可查爾斯與卡米拉的再婚讓哈里再次暴怒發(fā)狂。為了報復父親,哈里搬出王宮,自己租房子獨住。他以超過查爾斯百倍的速度和熱度去結(jié)交女孩。他滿世界泡酒吧,和酒吧侍女、模特鬼混。他的單身公寓內(nèi)貼滿了裸體美女像。

2004年圣誕前夕,正和女孩調(diào)情的哈里從酒吧出來,一個攝影記者將鏡頭差不多推到了他的鼻子底下。他二話不說,揮手就是一拳,照相機的底座將那個記者的嘴唇割破了。這次,哈里傾瀉了他長久以來對記者的憤恨,同時也給他招來了故意傷害的控告。英國王室顏面掃地,哈里所在的伊頓公學院堅持要將他除名,后來雖然在女王的親自過問下,校方手下留情了。但老師和同學都把他視為不良分子和嘲笑對象,這使得英國王室很沒面子,并為哈里的前途大傷腦筋。哈里也有點后悔自己的放縱。為了改過自新,他到英國皇家空軍部隊參了軍。

參軍后的哈里王子開始還能刻苦訓練,遵守軍隊的規(guī)章制度,但過了半年,查爾斯和卡米拉正式舉行婚禮,再度刺激了他。他拒絕訓練和出操,還對教官呼來喝去。在一次化裝舞會上,哈里以一身納粹打扮現(xiàn)身,這種行為不僅激怒了英國公眾,也激怒了整個世界。輿論的矛頭直指王室,查爾斯驚慌失措,他讓哈里馬上公開道歉。然而哈里隨后又做了一件更大的錯事。

2008年1月16日,軍訓期間,他竟然擅自駕駛戰(zhàn)斗機離開訓練場地,去約會自己的女友。這可是嚴重違反軍規(guī)的事,按照軍事條例哈里是要被判坐牢的。可他是王子,他祖母伊麗莎白是英國三軍最高統(tǒng)帥。怎么處置哈里,讓軍方和英國王室都很為難。依法判刑,有失王室尊嚴;法外開恩,對哈里網(wǎng)開一面,又會讓民眾指責王室枉法,而且今后哈里王子也很難再入仕途。

最后,還是心生悔意的哈里王子自己做出了決斷:去遙遠的非洲當苦力贖罪。英國王室和軍方都認可了哈里王子的想法。

在中國工地上做工

2008年2月24日,哈里王子坐飛機來到非洲東南部的萊索托,這是個內(nèi)陸國家,四周為南非所環(huán)抱。

哈里王子來到首都馬塞盧。做點什么才能達到自罰的目的呢?他看到建筑工地上的工人非常辛苦,于是決定到建筑工地上去。當時,中國建筑集團七公司正在馬塞盧援建慈善中心學校。該公司的總經(jīng)理叫陳志遠,59歲,山西太原人。哈里王子看上了這處中國建筑工地。

當哈里王子出現(xiàn)在陳志遠面前,并要求在他手下當建筑工人時,陳志遠一下子就認出了他,不禁驚呆了。他以為哈里王子神經(jīng)錯亂在說胡話,趕緊給英國駐萊索托大使館打了電話。英國使館工作人員立即趕到建筑工地,哈里王子當眾直言不諱地講出自己犯了軍規(guī),想自罰做苦力的事。英國使館的工作人員急忙聯(lián)系了王室,得到了證實。既然哈里王子自愿當建筑工人,英國王室也同意,陳志遠便聘用了這個特殊的工人,工資標準為每天四美元,和工地上黑人的工資相同。

當?shù)靥鞖鉄?還經(jīng)常下雨,在野外露宿蚊子特別多。陳志遠發(fā)給了哈里王子一套特殊的裝備:一雙膠鞋、一頂草帽和一條披毯。哈里王子戴上草帽,披上毯子像個叫化子。他的這身打扮引得周圍的黑人工友哄堂大笑。哈里和黑人工友們一起住在工棚里,從此工地上就多了一個身披毯子、腳穿結(jié)實膠鞋的建筑工人。

他每天像其他黑人工友一樣,手推獨輪車,耐心排隊等候裝水泥。一車水泥五袋,總重量兩百五十公斤。哈里哪里推過這種車,他兩手推著獨輪車總是把不穩(wěn)方向,腳下直打滑,經(jīng)過幾天訓練,他終于能把獨輪車推出樣來了。有一天雨后開工,工地上一片泥濘,哈里推著獨輪車更費力了,車輪陷在了泥里,進退不能。哈里王子彎腰使勁,頭一低,披毯掉到了泥水里,他剛想伸手去拾毯子,獨輪車卻倒了,軋到了哈里王子的右腳上,疼得他“啊啊”大叫。腳趾破了,還流出了鮮血,腳掌也青腫了。見哈里王子倒在泥水里鮮血直流,旁邊的幾個黑人工友非但不幫他,還幸災樂禍地悄悄議論:“咱們國家被英國人欺負了100多年,這小子出事故活該!”哈里王子偶然聽到這話,不由火冒三丈,他大聲咆哮著罵那幾個人:“老子不和你們這些下賤人種一起干活了!”正在不遠處監(jiān)督工地的陳志遠急忙趕來,扶他去包扎傷口。哈里要求離開工地。他沒好氣地說:“這些天的工錢我不要了。你就算我白干了吧!”陳志遠開導他:“你既然是自罰在非洲做苦工,到哪里還不是和黑人一起干體力活?年輕人除了爭氣還要學會忍耐?！惫锿踝拥拖铝祟^。想了好一會兒,他不好意思地說:“那我還是跟著你干活吧?！?/p>

陳志遠考慮到哈里王子的腳受傷了,不適合再推車,便吩咐哈里用錘子將鋼釘釘進食堂頂棚的木板中。不料哈里王子望了下食堂頂棚,卻吩咐陳志遠說:“去,給我準備一副口罩和護目鏡?！标愔具h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站著沒動。哈里脫口呵斥道:“叫你快點去給我拿口罩和護目鏡,你聽見沒有?”陳志遠還是沒動。哈里王子惱火地回頭望著陳志遠,黑人工長曼德姆和24個黑人工友都大笑起來。猛然間,哈里明白過來了——人家中國人才是這里的老板啊,自己不是王子,只是一個苦力工人。哈里王子咬著嘴唇轉(zhuǎn)身,一手舉起錘子,一手扶著釘子敲打起來……

哈里在慈善中心的工地上勞動了1個月后,漸漸習慣了自己是體力工人的身份。他每天努力干活,盡量不提特殊要求,但陳志遠覺得,一個王子能來自己的工地當建筑工,也實在不容易,就特意囑咐黑人工長曼德姆,讓黑人工友多幫助、關(guān)心他。

2008年4月6日,曼德姆的妻子生了個男孩。孩子滿月的那天晚上,黑人工友們都要為孩子慶祝。當曼德姆邀請工地負責人陳志遠的時候,陳志遠建議把哈里也請到他家里,曼德姆接受了這個提議。當他們正要吃飯時,只見幾個黑人工友突然從地上拾起藤條,狠狠地抽打起曼德姆夫婦來。哈里詫異了,怎么抽打起宴客的主人了呢?人們都瘋了!哈里轉(zhuǎn)身就走,沒想到曼德姆卻沖上來擋住他并蠻橫地推了他一把。曼德姆居然說道:“你為什么不抽打我?”哈里詫異萬分,難道我不打你還有錯嗎?后來他才弄明白,在萊索托,嬰兒出生后,親友、鄰居們都紛紛前去祝賀,但祝賀的方式卻不相同:如果新生嬰兒是男孩,大家要用棍子敲打他的父母;如果新生嬰兒是女孩,人們則向她的父母身上潑水。毆打新生兒的父母竟然是在表達對他們的祝賀,多么奇怪的習俗啊!哈里始終沒有拿那根藤條,只是在心里為這一家人深深地祝?！?/p>

比黑人還能吃苦的王子

哈里的腳傷痊愈后,他要求繼續(xù)用獨輪車運輸石料,陳志遠批準了。哈里不習慣穿披毯干活。他將那條披毯做成了被子,他身穿紅色T恤衫、斜紋棉布褲,在黑人員工里顯得格外刺眼。他手推獨輪車,耐心排隊等候裝水泥,然后經(jīng)過崎嶇不平的路面,將水泥倒進基槽里,此外他還額外干了很多活。

盡管哈里干活比其他黑人還多還辛苦,可工長曼德姆還是存心刁難他。在一次冒雨運輸石料時,車子太沉重,路又泥濘打滑,哈里的獨輪車陷在了泥坑里。哈里大聲請求工友們幫忙給他推車,可黑人工友們都不理他。哈里忍不住罵了工友們幾句,會點英語的工長曼德姆馬上過來干涉。他要求哈里承認錯誤,向工友們道歉,并接受懲罰。哈里在工長的命令下,不得不向工友們道歉,并接受了處罰:到工地食堂的豬圈喂豬。

他每天要給六頭豬喂三次,推著豬食喂豬時,會有好幾個工友對他大喊:“豬頭!”哈里晚上到工棚睡覺時,工友們竟然大聲嚷著阻止他入內(nèi)。工長故意把大家的話翻譯給哈里,他說工友們罵哈里是頭豬,不配和人睡在一起,要哈里睡到豬圈里。哈里太困了,沒辦法,只好拿著自己的披毯來到了豬圈。他弄來些干草墊著,倒在豬圈里,很快睡著了。

半夜里,他感覺有人在推他,醒來發(fā)現(xiàn)是豬在拱他,哈里把豬趕到一邊去,繼續(xù)睡?？伤瞬痪?他再次被推醒,哈里以為又是豬,就生氣地踹了一腳,不料卻聽到一聲人的尖叫。原來是陳志遠查房時發(fā)現(xiàn)哈里不在,經(jīng)了解才知道他睡在了豬圈里,就趕緊領(lǐng)著人過來了,不想?yún)s被哈里踹了一腳。哈里委屈地向陳志遠說,工長曼德姆和工友們都敵視自己。陳志遠告訴了他實情。

原來,工長曼德姆對哈里懷恨在心的理由居然是哈里一直沒有抽打自己,曼德姆認為哈里從骨子里瞧不起他,沒有祝賀他的孩子。知道了緣由后,哈里跑到外面找了一根藤條使勁地抽打了曼德姆幾下。沒想到,曼德姆竟然欣喜接受。從此兩人消除了誤會,曼德姆再也沒有難為過哈里。

在萊索托,這樣的慈善中心學校中國一共援建了三所。第一所建成后,要在首都南部建第二所。哈里王子一直留在建筑工地。此時,慈善中心還在建設(shè)中,已經(jīng)有43個殘疾兒童來到這里。晚上下班后,哈里主動抽時間照看那些殘疾孩子。和孩子們在一起,哈里王子感到很開心。孩子中有幾個艾滋病兒童,哈里對這些艾滋病兒童非常富有愛心,受到了當?shù)厝说暮迷u。

工長曼德姆統(tǒng)計過,哈里王子用180天的時間完成了相當于450人一天的工作量。他一個人每天干的活頂兩個半黑人工人還多。工友們對吃苦耐勞的哈里佩服得五體投地,夸他比黑人還能吃苦。哈里王子寫信把自己在建筑工地上的表現(xiàn)告訴了自己的奶奶和父親,他還不忘給在天堂的母親戴安娜寫了一封信:

媽媽:我會和您一樣,不管遭受了多大的不幸都堅強地活著,盡力去幫助那些比自己更不幸的人……我相信我

的人生軌跡正悄悄地發(fā)生著巨大變化……

現(xiàn)在,中國建筑集團七公司在馬塞盧援建的第一所慈善中心學校的建筑任務(wù)已接近尾聲。接下來,第二所和第三所慈善中心學校也將相繼開工,哈里王子和他的24名黑人工友還將留在萊索托慈善中心工地,直到把三所學校都建設(shè)完成。

〔本刊責任編輯 方 寧〕

〔推薦人 唐 馳〕

〔原載《藍盾》2009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