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偉

1942年8月,身為猶太人,訶曼·勒森特一家被趕進了集中營。從此,他們的世界變得暗無天日。父親被活生生地丟進了焚尸爐;體弱多病的母親,在秋葉還沒落下時,就飛往了天堂。死亡的恐懼緊緊鉗住了小訶曼的心。

一天夜里,訶曼做了一個怪異的夢。夢里,母親安詳?shù)貙λf:“我要送你一個可愛的天使?！泵腿婚g,他驚醒了,并反復尋思著……監(jiān)獄里,食物少得可憐,訶曼頓頓都食不果腹。炎炎烈日下,枯瘦如柴的他在農(nóng)場挖土豆。

“噯!給你!”忽然,傳來一個明晃晃的聲音。他循聲望去,只見鐵絲網(wǎng)外的榕樹下藏著一個小女孩。她跟自己一般大,扎著麻花辮,正使勁地沖自己揮手呢。趁獄卒不注意,他趕緊溜了過去。小女孩丟來一只蘋果,“明天我還會來”。說完,便扭頭跑開了。他正要說什么,對方已沒了蹤影。忽然,耳畔隱隱響起母親的那句話。

翌日,小女孩如期而至。她告訴訶曼:她叫絡瑪,父親是富甲一方的猶太商人。父女倆利用假身份證,才得以逃脫了納粹的魔爪。她還鼓勵訶曼,他一定能走出去,因為惡魔終會被上帝降伏的!此后,幾乎每天,訶曼都能享受到一只香甜的蘋果!而正是絡瑪?shù)奶O果和笑臉,陪他渡過了一個又一個生死卡口。后來,納粹軍隊節(jié)節(jié)敗退,集中營面臨轉移。臨行前一天,訶曼和絡瑪難分難舍?！昂髸衅?”“嗯,我們還會見面的!”隔著鐵絲網(wǎng),兩只小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第二天,40多輛運煤車把訶曼和同胞們,運到了捷克斯洛伐克的特納托集中營。不久,納粹的陰謀徹底被粉碎了。蘇聯(lián)紅軍攻下了特納托集中營,施救了所有猶太人。訶曼由此獲得了新生!此后,他輾轉到倫敦,先后做過蜘蛛人、水電工和快遞員。后來,通過上夜校,考取了高級經(jīng)濟師的資格。接著,成功應聘為華爾街的一家銀行經(jīng)理。不久,便移居了紐約。

而關于絡瑪,則一切音訊全無。但她那張燦爛無比的笑臉,永遠定格在了訶曼的腦海里。眨眼間,訶曼已過而立之年?？蔁o心風月的他,依然孑然一身?！八俏蛔o士,各方面都跟你很般配的?！?958年初秋的某天,好友托尼拉他去相親。訶曼再三推脫,但還是沒敵過托尼的慫恿。小鎮(zhèn)的咖啡屋里,訶曼推推搡搡地走了進來。他不經(jīng)意地瞥了一下,而恰巧在此時,座位上的女孩也抬起了頭?！敖j瑪!”“訶曼!”倆人緊緊抱成一團,淚如泉涌。一瞬間,心底的情感如同火山般迸發(fā)。多年后的破鏡重圓,讓彼此深感意外。

原來,當年一別后,絡瑪就隨父親移居了以色列。大學期間,在一所?？茖W校主修護理專業(yè)。后來,在家族的協(xié)助下,獲得了美國綠卡。一直以來,她都在搜集一切關于訶曼的線索。有人勸她放棄,但每次,她都無比堅信地說:我的訶曼還活著!當她說起這些堅持時,依舊是當年那燦爛的笑,“上帝沒有辜負我這些年來的苦心”。幾天后,訶曼攜著絡瑪跨入了婚姻的殿堂。至此,遲來了整整16年的愛戀終于瓜熟蒂落!那一刻,整個國家的人都在為他們深深祝福。

2008年10月3日,訶曼和絡瑪舉行了隆重的金婚慶典。兩人合著的自傳《蒺藜之花》也在這天舉行了首發(fā)式。如今,此書被好萊塢相中,訶曼親自操刀,擔當起編劇。他設計了這樣一句臺詞:緣起不滅,愛有天意。磨難歷盡后,有情人終會走到一起!因為愛,我們不會等待百年!

九月九摘自《遼寧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