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劍

六．阿吹是狗熊

假小子丁文麗和阿吹走進教室，看見一邊站著男生，一邊站著女生，大家見了阿吹和假小子就使勁地鼓掌。

八成是哪個長嘴婆目睹了剛才一幕，轉(zhuǎn)身就在班上添鹽加醋廣泛傳播，才會引起如此轟動效應(yīng)。

假小子丁文麗不適應(yīng)，阿吹喜歡。他抬起手，朝站在兩旁的哥們姐們揮了揮：“同志們好！”

經(jīng)典吧？領(lǐng)袖都是這樣的口氣。

美女妖妖從人群中鉆出來，摸摸阿吹的腦袋：“你的腦袋不是方的？”

腦袋怎么會是方的？哈哈，被門夾方的啊。門把腦袋都夾方了，那一定是暈了頭。阿吹懂美女妖妖話里的意思，但他揣著明白裝糊涂。阿吹知道剛才趕走轉(zhuǎn)留生的是假小子丁文麗，不是他阿吹，但他現(xiàn)在不僅要裝糊涂，而且要鴨子死了嘴殼子硬，死活不認賬，不然會在全班同學(xué)面前掉價。

阿吹不承認自己的腦袋被夾方了，他說：“哥們本來就是英雄。”

哇！英雄！男生手舞足蹈，像過狂歡節(jié)。

阿吹能當(dāng)英雄？鬼都不信。

況且女生不是鬼，自然不信。

別看胖嘟嘟平時腦袋里裝滿了糨糊，清楚起來她比兔子還精。胖嘟嘟站出來，先發(fā)制人：“拿出證據(jù)來?！?/p>

是啊，干什么都要以理服人。

“沒證據(jù)。”胡虎傻不拉嘰，糊涂蛋一個。沒證據(jù)也不要說出口啊。

哈哈，女生笑得肚子抽筋。

哈哈，男生也跟著尷尬地笑。

胡虎不是沒證據(jù)，只是他只看到事情發(fā)生的尾巴，沒見到全過程。胡虎湊到阿吹身邊說：“阿吹，是不是你把轉(zhuǎn)留生攆得像鴨子似的呷呷叫？說出來讓女生聽聽，也讓哥們揚眉吐氣一回?！?/p>

阿吹并不回答，只是“謙虛”地對全班同學(xué)點點頭。

美女妖妖也站到假小子丁文麗旁邊。“切，阿吹每次見了轉(zhuǎn)留生就像耗子見了貓，腿肚子都發(fā)顫。要呷呷叫的一定是阿吹，不是轉(zhuǎn)留生，對吧？”美女妖妖問假小子丁文麗。

假小子丁文麗也不回答，只是用鄙視的目光看著阿吹。

阿吹被假小子丁文麗看得心里發(fā)慌。俗話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慌?，F(xiàn)在阿吹做了虧心事，太陽掛在頭頂心也慌。

當(dāng)事人不說話，這事誰說不清楚。請目擊者。

誰是目擊者？胡虎。剛才就是胡虎從教室外沖到講臺上，大聲疾呼：喂，快來看?。“⒋蛋艳D(zhuǎn)留生攆得像鴨子呷呷叫哦。

班長張小鳴把胡虎推到前面：“告訴大家，阿吹是怎樣把轉(zhuǎn)留生攆得像鴨子呷呷叫的?！?/p>

胡虎是典型的狗肉上不了正席，他被班長張小鳴推到大伙前面就傻了：“我，我，我只是站在走廊看見轉(zhuǎn)留生跑了。具體情況，讓阿吹自己講。嘻嘻。”

胡虎的話還不等于放了屁，連個臭味也沒有。

阿吹心知肚明，是假小子丁文麗見義勇為，挺身而出，他才免遭轉(zhuǎn)留生的擂肥。他后悔剛才進教室時像個英雄，還揮手問“同志們好”。

暈！不，是悔！現(xiàn)在阿吹是騎虎難下，放了蛇頭要咬手。他從往屆學(xué)友聽來一句話：坦白從寬，把辦公室站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現(xiàn)在也只好抗拒從嚴了。

假小子丁文麗不分辯，她只想擰阿吹的臭耳朵。

不行，《女生宣言》明確規(guī)定：不擰男生的耳朵。不擰就不擰，但要他阿吹知道姐們的厲害。

怎樣給臭小子厲害，還真是個難題。耳朵不能擰，還要幫助。當(dāng)時發(fā)表“宣言”的時候怎么沒有想到這些？真有遺珠之憾，今后發(fā)表第二號宣言文件一定要注意。

班長張小鳴一貫自喻是“智多星”吳用，點子多。但他卻學(xué)著諸葛亮搖鵝毛扇的樣子，用巴掌扇了扇，說：“比?！?/p>

暈！這叫點子？簡直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你想想，把轉(zhuǎn)留生再叫來，讓阿吹和假小子丁文麗分別上去扁他一頓？那不是老鼠拔貓胡須，找死。典型的歪主意。

不！班長張小鳴回答。

哪？大伙眼巴巴地望著班長張小鳴，等待他繼續(xù)說下去。

班長張小鳴裝深沉，把嘴閉得緊緊的。

阿吹憋不住了：“不會讓我和丁文麗較量吧？”

“穿著褲子打屁?！卑嚅L張小鳴說。

“什么意思？”阿吹不明白張小鳴稀奇古怪的話。

“本來一口氣，卻從兩個褲衩出。你說啥意思？”班長張小鳴瞥了阿吹一眼。

“嘻嘻，我想岔了?！卑⒋挡缓靡馑嫉匦α诵?，“我跟班長你一起出氣?！?/p>

“哈哈，我打屁，你出氣。”班長張小鳴笑得肚子抽筋。

阿吹知道自己被張小鳴揶揄了，但只好自認倒霉地跟著干笑了幾聲。

美女妖妖耐不住了：“喂，有話就說，有屁就放?！?/p>

班長張小鳴有時候也像阿吹一樣愛犯賤，你給他高帽子戴就喘，你遭鄙他就乖。張小鳴見美女妖妖鼓著牛眼睛，連忙說：“要趕跑轉(zhuǎn)留生光憑力氣是辦不到，是吧，要勇氣……”

連胡虎都聽不進張小鳴的羅嗦，他說：“我要上廁所啦。”

要上廁所是哥們間的黑話，就是著急的意思。

班長張小鳴不羅嗦了，他說：“就是比勇氣?！?/p>

班長張小鳴的意思很明顯，手臂只能往內(nèi)彎。阿吹在男生中一貫?zāi)懘笸秊椋觳慌?，地不怕，所以，要和假小子丁文麗比勇氣，一定能贏。

“怎么比？”哥們、姐們異口同聲地問。

“學(xué)校后面不是有個烈士陵園么？今天晚上由他們兩個單獨在陵園走一遭，誰最后出來的是英雄。”班長張小鳴出的歪主意很明顯是向著阿吹的，世界上所有的女生都比男生怕黑，怕鬼。

“哇噻！烈士陵園？聽說最近有壞人出入，誰敢去？”班長張小鳴一開口，胡虎就連忙接雞下巴，并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制造恐怖氣氛?？磥砟猩孪扔惺裁搓幹\。

胖嘟嘟也傻不拉嘰地跟著胡虎起哄：“不是壞人，是鬼。聽說還是無頭鬼耶?！?/p>

“是??！聽說鬼雖然沒有頭，但長長的頭發(fā)一直披到地上?！蓖跣“鸵舶蜒劬Ρ牭么蟠蟮?，流露一副恐怖的神情。

“去！去，去！”假小子丁文麗推開王小巴，“姐們什么時候怕過鬼?！?/p>

阿吹把手舉得高高的，大有和假小子丁文麗一決高低的架勢。

班長張小鳴順勢抓住阿吹的手，就像拳擊比賽中裁判舉起勝利者的手一樣，把阿吹的手舉得更高。

“不！我媽只我一個兒子?！卑⒋禂[開班長張小鳴的手。

阿吹說話很藝術(shù)，他不說怕，而是說“我媽只我一個兒子”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怕去！

其實，阿吹并不在乎他媽是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更不在乎關(guān)于烈士陵園有壞人和鬼的街頭巷尾的傳說，他在乎假小子丁文麗的眼睛——那鄙視的目光。

哥們驚訝地看著阿吹，因為阿吹干什么事從來都沒有退卻的歷史。

“你？”班長張小鳴和胡虎也覺得今天阿吹的舉動不可思意，令人費解。典型的是給臉不要臉，把臉當(dāng)屁股。

“你真想當(dāng)狗熊？”哥們異口同聲，驚詫地問。

“嗚哇，我是狗熊?！卑⒋邓坪醪⒉辉诤醺鐐兊膽B(tài)度，他學(xué)著狗熊的樣子搖搖晃晃走開了。

哈哈，姐們笑了，把假小子丁文麗舉得高高的。

吹吹語錄：孩子是父母的寵物，出外還是要看誰能搶到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