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增堯

一個地方,要是只有觸目皆是的車流和人群,那充其量只是個洋溢著動感的都市;要是藍天上有飛鳥翱翔,湖泊里有水鳥棲息,那么,這地方就添了幾分浪漫,添了幾分靈動。

青海的“鳥島”就是個讓人迷醉的世界。

離西寧300公里,有個無比寧靜和寬廣的青海湖,鳥島坐落在青海湖的西南部。它以兩座小島組成,西邊名海西山,又名蛋島;東邊名海西坡,中間有一緩緩的斜坡相連。每年四至七月,來自東南亞和我國南方的鸕鶿、棕頭鷗、斑頭雁等十數種候鳥在這面積僅為0.8平方公里的小島上產蛋和孵化,最盛時鳥兒竟達10萬只以上。

步上鳥島,呈現在眼前的美景令人眼睛發(fā)亮。在清瑩的水天中,在幽幽碧波相擁的礁石上,千姿百態(tài)的鳥巢和光彩耀目的鳥蛋競相爭艷,抑揚頓挫貫珠扣玉的鳥鳴似聞天籟。天上飛舞的是鳥,地上跳躍的是鳥,湖里暢游的也是鳥,熙熙的陽光下,花團錦簇,五色紛紜。

有“鸕島”美稱的鸕鶿集聚地,畫面更扣人心扉:漫野的鸕鶿有的撲扇著美麗的翅膀翩翩起舞,有的悠閑地佇立在礁石上觀望美景,有的棲落在竹排上緊盯水面,在浪花涌動的剎那間騰身,尖喙閃電般啄向水中,銀色的魚兒遂掙扎在它的長嘴中。那壯觀場面使我情不自禁憶起美妙的詩句:“像沉思的哲學家一樣的魚鷹/站在湖邊高高的礁頂/一只魚鷹/一百只魚鷹/靜靜地站在礁石上……”

舉步前行,漸見一道森嚴的鐵柵欄橫亙于前,據說是為了防止游客傷鳥拾蛋。有知情者說,由于青海湖水位的變化,鳥島北側與陸地相連,有不少人晝夜上島撿蛋。要是任其這樣繼續(xù)下去,那么,對我們的后代子孫來說,今后能否見到這樣一個美麗的鳥島就成未知數了!

聽到這里,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龔鐵鷹先生寫他在哥本哈根見到的情景:市政廳前,幾百只鴿子落在那里,幾個孩子從市政廳出來,走到鴿群之中,鴿子在他們身旁飛上飛下,他們與鴿子嬉笑逗趣。一個孩子從兜里掏出面包,鴿群立刻爭相撲食,妙趣橫生……凡有河道的地方就有水鳥,它們悠閑在鬧市中的河灣里,車輛在河旁的道路上駛過,人們在河邊的小徑上往來。你不驚動我,我不打擾你……

誠然,這般人鳥和諧的場景,無疑得益于丹麥法律的保護,但更重要的是人們對大自然、對飛禽的真摯情誼。

由此,我又憶起,在神州大地,我們祖先很早就享有大自然的恩賜:“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天淡云閑,列長空數行新雁”……人鳥和諧的情景比比皆是,只是后來人們疏忘了對野生珍禽自然資源的保護,大地上才少了許多讓人大開眼界的天然候鳥“公園”。其實,只要我們和鳥兒共頂一片天空,共處一片樹林,朝夕和睦相處,那么,嚶嚶鳥鳴就不用到唐風宋韻中尋找,人鳥相依相伴、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動人情景自然會來到我們的生活中。

(攝影:黃明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