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禮春

“屎先鋒”

我第一次贏得“冒失鬼”的封號，還是在我13歲那年。那一天，我和班上的幾個同學(xué)一起到東湖去玩。當公共汽車快開過來時，我一眼瞧見公共汽車上只有少量幾個座位。于是我憋足了勁，準備一馬當先第一個沖上去搶占個座位。說時遲，那時快，公共汽車已停在了我們面前，我一把將沖在我前頭的馬濤拽了下來，然后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一上車，我瞅準一個空座位就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這時，只聽旁邊一個老伯“嗯嗯”了兩聲，我也不等他說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上去再說。沒想到剛一坐下，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忙站起來一看，只見座位上有一堆稀屎，而且已經(jīng)糊了我一屁股。

旁邊的老伯笑著說：“是剛才一個小娃娃拉的，我本想提醒你，誰曉得你的動作比老鼠還麻利!”這時已經(jīng)上了車的同學(xué)們都嘻嘻哈哈地跟我打趣起來。馬濤說：“看來，要想搶到一個座位也得付出點代價哦!”我看著糊了一屁股屎的褲子，哭笑不得。

好容易盼著車到了東湖，我第一個沖到湖邊，趕緊將褲子脫了下來，拿到湖水里洗，洗完了，又把褲子曬到了岸邊的草地上，我這才輕松了些。就在這時，馬濤忽然往湖中一指說：“看，水里漂來個蓮蓬!”幾個同學(xué)忙下水準備去撈。我事事?lián)屜鹊膭艃河稚蟻砹耍f了聲“是我的”，就一個猛子扎進湖里。我一口氣潛到了那個蓮蓬的方位，估摸上面就是蓮蓬了，于是還不等把頭伸出來透口氣，就伸手抓去，這一抓，抓了一團黏糊糊的牛屎，我不由得慘叫一聲，同學(xué)們則都笑開了花。馬濤當即送了我個“屎先鋒”的綽號，同學(xué)們都一致鼓掌通過。

“佛跳河”

我14歲那一年，一個同學(xué)過生日，請我們到餐館“撮”了一頓。那天酒席上有一個名字很怪的菜，叫什么“佛跳墻”。吃過飯后，我和一幫同學(xué)到清河去游泳。到了河邊，我們男同學(xué)把上衣和長褲子脫下交給女同學(xué)看著。我為了在女同學(xué)面前顯示自己跳水的姿勢，蹦了兩蹦后就以一個優(yōu)雅的姿勢跳進了河里。哪曉得我那天跳水的河面下有一股暗流，我一跳進水里，那激流就把我本來就很松的短褲一下沖走了。我市能地想去抓那短褲，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一眨眼，短褲就被沖得無影無蹤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岸上的一個女同學(xué)沖我叫道：“屎先鋒，聽說你的仰游不錯，表演一個給我們看看!”我一聽女同學(xué)夸獎，頭腦頓時發(fā)了昏，不由自主地仰浮在了水面上，只聽岸上的女同學(xué)們頓時驚叫起車。我朝岸上一看，只見女同學(xué)們都把眼睛捂住，朝我喊道：“流氓!”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來了個徹底暴露。我趕緊縮進水里，只把頭露了出來。在水里泡了兩個小時后，我凍得全身直起雞皮疙瘩。我實在受不了了，只好對著岸上的女同學(xué)們求情：“女同學(xué)們，求你們開恩，先走一步行嗎?我好上來穿褲子!”女同學(xué)們卻像是有意要教訓(xùn)我一下似的，只是不理，還埋著頭“哧哧”地笑著。我急了，沖著她們說：“你們不回避，那我就這樣上來了!”說著故意向岸邊走了幾步，女同學(xué)們這才驚慌地蒙著臉向遠處逃遁。男同學(xué)們則嘻嘻哈哈地又開起了我的玩笑。一個同學(xué)說：“今天我們中午吃了‘佛跳墻，下午就看到了你的‘佛跳河!真是圖了嘴巴快活，又圖了眼睛快活!”

就這樣，我又得了個“佛跳河”的綽號。

“廁所歌王”

有一回，學(xué)校開學(xué)的第一天，我一整天都處于興奮和激動之中。晚上放學(xué)后，我去了趟衛(wèi)生間，一邊上廁所，嘴里還一邊哼著小調(diào)。方便完了，我下意識他一摸口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我忘了帶衛(wèi)生紙!翻遍了口袋，也就一張10元的大鈔，再無一張與紙有關(guān)的物品了。我捧著那張10元大鈔，心想：要是一張一角甚至是一元的鈔票也好啊，那我就用它救個急，可惜是張10元大鈔，我實在舍不得呀!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進來方便的同學(xué)身上，求他們發(fā)揚雷鋒精神。可是等得腿都蹲酸了，也沒見一個同學(xué)進來!我驀也想到：只怕同學(xué)們都走光了，那我就更慘了!為了引起同學(xué)們的注意，我在廁所里大聲唱起歌來?？墒潜M管我的歌聲是那么洪亮、那么動聽，卻沒有吸引來一個聽眾。我更加著急了，干脆扯著嗓子唱起山歌來。那歌聲里飽含著我的苦惱和無奈，聽起來頗有些像餓極了的狼在嚎。驀地，廁所門被撞開了，學(xué)校傳達室的老頭出現(xiàn)了，他用古怪的限神看著我說：“你是不是發(fā)了神經(jīng)病!人家都放學(xué)了，你還留在廁所吊嗓子練唱歌!”

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有半點遮掩，連忙說：“求求大爺，趕緊幫我找張擦屁股的紙來。我唱歌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第二天，我的“事跡”就傳遍了整個學(xué)校，結(jié)果同學(xué)們又封了我個“廁所歌王”的雅號!

“冒失鬼大亨”

高中一年級的一天，幾個同學(xué)約我到青龍山去玩。我們約定分頭出發(fā)，在青龍山山頂?shù)耐ぷ訒?，誰到得最晚，就該誰請客。

為了拔得頭籌，我把鬧鐘上到了清晨6點，鬧鐘一響我就趕緊爬了起來，胡亂洗把臉，就朝汽車站奔去。趕到汽車站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我一眼就發(fā)現(xiàn)前面有一輛標有“青龍山”的車已經(jīng)開始發(fā)動了，我快步跑了幾步，剛搶上去，車就開動了。我坐在座位上閉上眼睛，打起瞌睡來。大約半個小時后，車停了，車上的人開始拎著包下車了，我也拎著包跟著下了車。這時天已經(jīng)大亮了，我看了看眼前的山，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再細看，山上盡是墳包子，人們?nèi)齼蓛稍趬灠盁埛傧?。我驀地意識過來：我乘錯了車，坐到青虎山親了。青虎山是我市唯一的一個墓區(qū)。嗨!我市想搶個先，誰料來了個南轅北轍，越坐越遠了。等我好容易轉(zhuǎn)車來到青龍山爬上山頂時，都快晌午了，幾個哥們兒不僅都到齊了，而且等我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一見我就紛紛說是不是盡做好夢，不愿起床。我不好意思說坐錯了車，只好支支吾吾。幾個哥們兒就嚷著要我請客，一邊說就一邊搶過我的包去。我只好說：“包里有火腿腸、牛肉干、茶蛋，你們都拿去!”

我話還沒說完，一個哥們兒突然驚叫一聲，把我包里的東西倒在了地上。我一看，包里的東西竟然變成了一堆火紙、鞭炮和一大沓冥幣!

我拍了拍腦袋，明白過來——我在青虎山下車時，一定拿錯了包!我看著瞠目結(jié)舌的哥們兒，只好老老實實坦白交代了。哥們兒的臉這才放松開來。一個哥們兒拍著我的腦袋說：“我看你呀，真是個‘冒失鬼大亨!”

我就是這樣“贏”得了我這四個出名的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