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欄語:“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童年時的男孩與女孩在彼此親密無間的嬉戲中產(chǎn)生了最純真無瑕的友情,有的在戲耍中還把友情化為了一種諾言。
我比他晚來這個世界8天。是他耍了賴,早早鬧騰著出來,不然,應(yīng)該我比他大。
我跟他住一個院子。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都是醫(yī)生,我的身上,他的身上,總有著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同樣的,我們都是班里最干凈的孩子。
我們在院子里的梔子樹下玩過家家。我抱布娃娃去他那看病,他把扎在腰里的小襯衫拉出來當是白大褂,把廢棄的鞋盒當成是小藥箱,聽診器就是無實物表演了。他很認真,一手按在布娃娃的胸口,一手捂著耳朵,嘴里問著我咳嗽不咳嗽的話。我很認真地講娃娃咳嗽,還流鼻涕。他把鼻涕使勁往里吸了吸,然后說 :沒事兒的,打打吊針吧!基本上,一幕戲都是他在演,我安安靜靜地抱著布娃娃看。
一起上了學(xué),他在一班,我在二班,一墻之隔。每天出大院時,他家里的人都喊他過馬路小心。因為這份小心,過馬路時,他總是牽著我的手,而我像個妹妹似的,安安靜靜地跟著他。
初三那年中考結(jié)束,院子里一般大的幾個孩子相約去爬山。山路不平,一個陡坡怎么也爬不上去。他伸出手來,我害羞地低下頭,腳下使勁,差點滑倒。他讓我等等,跑去折了根樹枝,兩個人各牽著樹枝的一頭,爬過一個個小坡。
山上風(fēng)涼,他脫下寬大的運動衣給我。我的臉上紅云飛過,心跳如小鹿。
時光是只大手,輕輕一揮,很多日子就飛也似的逃掉了。
大學(xué),我們各自奔向了各自的人生。他念的仍然是醫(yī)科。我讀了最沒用的哲學(xué)。開始還有著電話聯(lián)系,后來,就是在QQ上見了,也再無一句話。
再然后,各自遇到了身邊人。偶然一次出差,在車站遇到。他成了一所二甲醫(yī)院外科的副主任,他變得胖了些,依然干凈平和。我變得潑辣了許多,每日寫著枯燥的機關(guān)公文。能說的也就是這樣,站在一起等火車的那十幾分鐘變得很漫長。
終于長舒一口氣說了再見。坐在火車上,那些青蔥的記憶閘門打開,細節(jié)新鮮得如剛剛盛開的梔子花,每瓣花瓣兒都是潔白清新的。只是,我們永遠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