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刊2008年第8期“說瓷賞陶”欄目中的《青花寫意·季札掛劍》一文,不僅識圖錄、辨是非,而且述典故、悟畫意,這種熔鑒藏、品味、怡情與遐思于一爐的文章,突破重鑒定輕畫意、重表象輕內(nèi)涵的藩籬,有特色、有品味,耐讀耐嚼,值得提倡。
季札是春秋時吳王壽夢的少子,有才有德,以謙遜禮讓、不肯為君的遠避懿行為人廣為稱頌,又以心許亡友、生死不變的掛劍美德被人奉為楷模。今天,我們說瓷論畫,從中發(fā)掘中華傳統(tǒng)美德的珍寶,領(lǐng)悟為人處世的至理,這才是收藏鑒寶的真諦。
當然,賞鑒須得求真。為此,《青花寫意·季札掛劍》一文的作者王德安先生指出,馬希桂先生主編的《青花名瓷》中,有一只青花大盤圖錄,文字注明為萬歷青花八仙人物盤,但盤心主圖決不是“八仙祝壽”,而是“季札掛劍”(圖1)。這是很有見地的。但王德安先生僅僅指出了錯在哪里,而沒有進一步探究出現(xiàn)這樣差錯的原因。那么,問題究竟出在哪里呢?
原來,這本《青花名瓷》的“明代青花瓷”章節(jié)中,收有兩只均為萬歷年間的青花人物盤圖錄:第91頁圖錄73青花人物盤的中心是季札掛劍紋,其文字說明卻是“群仙祝壽圖”;第100頁圖錄88青花人物盤的中心是群仙祝壽紋(圖2),其文字說明卻是“懸劍拜友圖”。這里不妨摘錄圖錄88的文字說明以饗瓷友:該盤的追型端莊秀麗,胎體堅硬致密,釉面瑩潤。盤心的主題用混水法繪出一幅“懸劍拜友圖”,紋飾畫面層次分明、清晰。以鈷藍料為裝飾材料在盤內(nèi)壁繪龍鳳紋,體態(tài)兇猛矯健的雙龍與長尾飄逸、形態(tài)婀娜嬌美的雙風紋,為該瓷器增添了幾分高雅。請注意,這里用的是“懸劍”而不是“掛劍”?!皯摇弊值谋玖x為“吊掛”。一幅“懸劍拜友圖”,為我們展示了一幕鮮活的場景:季札將心愛的寶劍吊掛在徐君的冢樹上跪拜亡友,用以表示自己那顆懷念故君、守信不貳之心。再讀這段與“懸劍拜友圖”匹配的文字說明,就能心領(lǐng)編撰者的良苦用心??梢?,問題不是出在編撰者因不識“季札掛劍圖”而錯擬了文字說明,而是出在對兩只萬歷青花人物盤圖文匹配的錯位上。正是由于校審人員的這種疏忽,才釀成了張冠李戴的差錯,讓這本由名家主編、專家撰寫圖錄說明且在臺灣隆重出版的大型圖錄《青花名瓷》給讀者帶來了不必要的困惑。
有趣的是,類似的玩笑在不經(jīng)意間又開了一次。近讀貴刊今年第9期上王德安先生的《青花三國演義》一文,第53頁第二段首句說:“明代正德年一只‘諸葛碗’(圖4),碗心所繪圖可能是趙云百萬軍中救阿斗的故事?!钡倏磮D4,明代正德年的“諸葛碗”不錯,可碗內(nèi)繪的分明是一幅“庭院宴樂圖”。進而一查,馬希桂先生主編的《青花名瓷》第64頁圖45所錄也是這只“青花人物諸葛碗明·正德口徑16.3厘米”(圖3),對碗內(nèi)紋飾作有如是說明:“……碗內(nèi)主題紋飾為‘庭院宴樂圖’,寬闊的庭院用樹石欄桿作點綴,空中明月高懸,朵云流動,柳枝飄拂,主人宴于桌前,畫面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將諸葛碗碗心的“庭院宴樂圖”解讀為趙云百萬軍中救阿斗的故事,顯然,這也是一起圖文脫節(jié)的疏虞。
賞鑒古代真品、珍品,要是我們的書刊因??鼻芳毝怪д?,豈不憾哉!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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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