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 脂
我在打掃屋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蘇景安的照片,仔細(xì)研究了半天,覺得還真挺帥,于是,在那個陽光安好的午后,我如一尊雕像般,坐在陽光里,傻笑,心想著:能讓我們這些紅塵女子動心的男人,那一定是極品了,若是有一點兒瑕疵,末未是決計都不會芳心所屬的。
昨天
蘇景安醉了,醉得一塌糊涂,醉到他居然深情地望著我的眼睛對我說:“老婆,我愛你!”沒有絲毫的猶豫,我立即便開始回應(yīng)起他那熾熱的吻——他的嘴唇很軟,他的牙齒正噬著我的唇,他的吻真叫人銷魂……
借著他的一嘴酒氣,我告訴自己:胭脂,你醉了!
于是,我醉了——我的右手開始游移在蘇景安的腰間,左手開始尋覓起我這件新Bra的環(huán),只輕輕一拉,腰帶和bra齊聲落下,隨即,蘇景安的堅挺便充斥在了我的胸間……
雕花的木床在蘇景安的沖撞下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我在蘇景安的身下嬌聲呻吟,伴隨著蘇景安的一聲低吼,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似電流般開始在我的體內(nèi)蔓延,在高潮來臨的這一刻,我幸福又悲哀地閉緊了雙眼。
閉上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天堂。
我在天堂里以一個挑釁者的姿態(tài)微笑著對末未說了這樣一句話:“末未,我把你的蘇景安給睡了!”
說完,我看到末未笑了,然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哭了……
九個月前
“花都”夜總會?;瘖y間。
末未神色欣喜地對我說:“胭脂,我愛上了一個人?!?/p>
我憂心忡忡地對她說:“末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人?用不用我再提醒你一下?”
愛上一個人?對于一個靠臉蛋和身體吃飯的小姐來說,沒有什么能比這個更令人覺得悲哀了!
末未的神情開始變得凄涼:“胭脂,我只知道我是個女人,曾經(jīng)的我很需要錢,但現(xiàn)在的我更需要的是一個愛我的男人!”
我無言以對。
化好妝后,我拉著末未的手來到了1號包間門前:“妹妹,里面的男人都愛你!”
末未掙脫了我的手:“可我只愛蘇景安!”
看著末未漸行漸遠(yuǎn),我在嘆了一口氣后朝她大聲喊:“不想干了?想金盆洗手退隱江湖相夫教子?你就不怕那個什么,對,蘇景安,你就不怕他是陳世美?”
“不干了!做秦湘蓮我也認(rèn)了!”末未凄涼神情下的憧憬與喜悅刺得我的心臟隱隱作痛。
陪客人喝酒的時候我給末未發(fā)了一條短信:愛干不干!早晚你得回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風(fēng)月場上打滾了這么多年了,你居然還能保留一顆這么純潔的心,我可真是佩服你!你這個傻子!
末未回復(fù)我:胭脂,請祝福我!
八個月前
末未拿著蘇景安的照片一臉幸福地對我說:“胭脂你快看,他就是蘇景安,你看他帥不帥?”
我接過照片看了一眼便丟在茶幾上:“帥個屁!男人都是衣冠禽獸!”
末未寶貝似的將照片拾回懷中,她語氣調(diào)侃地對我說:“胭脂,你是不是背著我出家了?。空Z氣怎么越來越像尼姑了?”我笑著打她:“尼姑算什么?我是滅絕師太!”
然后,末未與我一起嬉笑著、打鬧著,翻滾在床上。
待到瘋夠了,我點燃了兩根煙,末未一根,我一根。
煙霧繚繞中,我問末未:“想好啦?”
末未鄭重地點頭:“想好了!”
良久的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末未突然起身:“我約了景安一起晚飯!”
我笑著看她整理頭發(fā):“末未,他知不知道你是做這一行的?”
桃木梳子自末未手中悄然滑落,在地板上彈跳了幾下后,斷了。
末未怔怔地看著斷掉的桃木梳,然后我聽到她無力地說:“怎么可以讓他知道?”
我拿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鑰匙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那就永遠(yuǎn)都不要讓他知道,既然你是如此愛他,我們干脆做得不留痕跡,以后你就別住在這了,我在你最喜歡的小區(qū)為你租了房子,這是鑰匙,A棟502?!?/p>
末未的眼淚,在那一刻無聲滑落,然后我聽到她說:“胭脂,謝謝你!”
我笑了:“謝什么謝?大家姐妹一場!我希望你過得好!風(fēng)月場上打拼了這么多年了,什么樣的男人我們姐妹沒見過?如今出現(xiàn)了一個能讓你愛得這么深的他,也是你上岸的時候了,我相信你的選擇?!?/p>
末未笑著說:“那我收拾一下衣物!”
我打斷她:“收拾什么呀?都是前塵往事了!重新開始吧!置辦新的吧!徹底一點!”
“好吧!”末未的神情是雀躍的。
送末未出門,我們在門口擁抱。
我對她說:“走吧!別回頭!”
末未走了,她一邊走一邊喃喃地說:“胭脂,我們都要幸福!”
關(guān)上房門,我的眼淚也落了下來:“末未,你的幸福終于完整。我的幸福?談何容易……”
六個月前
我在打掃屋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蘇景安的照片,仔細(xì)研究了半天,覺得還真挺帥,于是,在那個陽光安好的午后,我如一尊雕像般,坐在陽光里,傻笑,心想著:能讓我們這些紅塵女子動心的男人,那一定是極品了,若是有一點瑕疵,末未是決計都不會芳心所屬的。
我在為末未的幸福開心。
傍晚時,我撥通了末未的電話,我們好久都不聯(lián)系了。
讓我詫異的是,接電話的是一個男人,在他“喂”了一聲后,我說:“我找末未。”然后,電話那頭傳來他崩潰的哭泣聲。
他說他是蘇景安。
一個小時后,我與蘇景安在“上島咖啡”碰面。
去見他之前我以為他與末未吵架了,我甚至還把自己打扮得很像個OL,無論如何我也想不到,我這一去聽到的卻是末未的死訊!
在蘇景安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我明白了事情的經(jīng)過。
原來,蘇景安是有家的男子,他與末未相識于一家咖啡館,那天有個男人一直騷擾末未,多虧蘇景安英雄救美末未才得以脫身。自那以后,兩個人便水深火熱地愛上了,當(dāng)然,蘇景安在與末未的交往過程中隱去了自己已經(jīng)結(jié)婚這一說,他給末未愛情,給末未承諾,自然,這也注定了他給了末未欺騙。
末未是在不久之前的某一天發(fā)現(xiàn)蘇景安“出軌”的,那天蘇景安正陪著他的正牌太太逛街,卻不曾想,正與也在逛街的末未“狹路相逢”。好在,隱忍慣了的末未選擇了沉默,這才沒有使蘇景安陷入尷尬的境地。
事后,在末未的逼問下,蘇景安終于承認(rèn)了自己已經(jīng)結(jié)婚的事實,他哭著請求末未原諒他,他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他請求末未給他時間……
蘇景安流著眼淚說:“我也不知道末未為什么要那么極端,有什么事情不能解決呢?非要選擇死?”
聽到此處,我“霍”地一下站起身,一杯咖啡直接就潑到了他的臉上:“你知道個屁!”
“給我時間?!边@是已婚男人慣用的伎倆,閱人無數(shù)的末未,怎會不明白這句話下敷衍的本質(zhì)?
沒有什么能比絕望更可怕,女人如我和末未,自知自身早已泥足深陷,心中早就已經(jīng)是一潭死水,可,曙光還是在不經(jīng)意間來臨,這曙光于我們這樣的女人來說就是救命稻草,當(dāng)這根稻草都不牢固時,除了死,我們還能選擇什么?
五個月前
我還沒有從末未死亡的傷痛中走出,加之近日內(nèi)我在“花都”被一個一切一切都極其猥瑣的男人騷擾,索性,我辭了工作。
其實,是末未的死,讓我突然醒悟。
做我們這行的,吃的就是青春飯,最好能在自己青春的容顏尚存的時候隨便找個男人將自己嫁掉。若是嫁不掉就趕緊收拾自己的細(xì)軟另謀職業(yè),因為這樣的職業(yè)本身就意味著花錢大手大腳。如若是真到人老珠黃了,不僅另謀職業(yè)來不及,恐怕到那時,身上的錢也快被花得差不多了。
只是,我還沒有考慮好我應(yīng)該做些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搬了新家,A棟502,我為末未租的房子,此刻斯人已去,獨留我在這冰冷的屋中,懷念著她,打算著自己的新生活。
與蘇景安的交往漸漸多了起來,他空閑的時候時常會來這坐坐,與我一同懷念末未,我始終都沒有告訴她我與末未是做什么的,他也未曾過問。
他總是坐在空曠的客廳內(nèi)看著末未的照片流淚,時間久了以后我竟然開始同情起他來。
某日,我問:“蘇景安,你真的很愛末未?”他愣了一下:“的確是很愛的?!蔽依^續(xù)問:“可有悔恨?”他答:“有,我不該欺騙他。”我苦澀地笑:“若是再有機會,可會好好珍惜?”我在他給的答案中抽了他一個嘴巴,因為他說:“我不知道?!?/p>
或許人都是這樣的吧,在一起的日子中并不覺得對方好,待到真正永別了才會憶起對方的種種優(yōu)點。漸漸的,他們就會忘記自己真正要懷念的人是誰,而是愛上那份回憶。
我在心里為末未不值。
昨天
我啼笑皆非地發(fā)現(xiàn)——原來蘇景安并沒有結(jié)婚!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蘇景安自我這離去后,我發(fā)現(xiàn)了他遺落在我這的手機。
禁不住好奇心的驅(qū)使,我隨手翻看了一下他的短信,將這斷斷續(xù)續(xù)的短信拼湊,我終于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蘇景安口中的妻子不過是一個比他大12歲的富婆,說白了,是這個女人包養(yǎng)了蘇景安,蘇景安不過是一個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
我在那一刻啞然失笑,但,笑著笑著我就哭了。
情緒平靜下來后,我撥通了那位富婆的電話,我用非?!奥殬I(yè)化”的口吻對她說:“阿姨,我是景安的女朋友,景安說了,過幾天就帶我回家見您,他說等你給了他足夠的錢時,我們就結(jié)婚?!辈焕頃娫捘穷^的大罵,輕輕的,我將電話扔出了窗外。
蘇景安是在午夜找到我的,確定他的手機不在我這后,他說他心情不好,他與他老婆吵架了。
我在心里冷笑著看著他演戲,心想:你這個臭男人,我一定要懲罰你,替那個富婆,替末未,替所有女人。
于是,我拉著他去喝酒。
于是,便有了本文開頭的那一幕。
今天
清晨,陽光曖昧。
蘇景安還在熟睡。
我為他煮了一杯牛奶。
蘇景安醒后一臉懊惱地問我:“我們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我給了他一個“職業(yè)化”的笑容:“是啊,該發(fā)生的和不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p>
然后,我聽到了他詫異的聲音:“胭脂,你今天怎么好象變了一個人?”
不回答他的話,我將牛奶端到他的面前。
在他喝掉牛奶后,我告訴了他我和末未的真實身份,沒想到,他在聽后居然大表不屑。
我悲哀地笑了,在蘇景安就要奔赴黃泉時我對他說:“老板,誰不知道誰怎么回事???我們與你,干得都是同一行,一個零售一個批發(fā),差別大嗎?”
蘇景安的身體涼了,我走回廚房,將剩余的那半包毒藥和進牛奶,一飲而下。
我在臨死前突然想到一句話:霓紅鬼魅,誰能賜誰一雙火眼金睛?
(責(zé)編 程十六cmmc520@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