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堅,黃河水利委員會山西河務局副局長,高級工程師。幾十年來,她一直在兩條大河中跋涉,一條是母親河——黃河,一條是文化之河中的經(jīng)典藝術瑰寶——《紅樓夢》,雖備嘗苦辛而不知苦。
張志堅出生在中條山北麓一個溝壑縱橫的小山村、一處當?shù)夭惶嘁姷乃暮闲≡豪?,排行老小,父親是位秀才,在志堅一歲的時候不幸病逝。母親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生活。盡管生活貧困,母親仍堅持讓三個孩子上學。在志堅最早的記憶里,家里有一對青瓷藍色花瓶,上有兩個美人,一胖一瘦。母親說自打她嫁到張家就有這對花瓶了。7歲入學后,一天老師來家訪時告訴她,這瓶上的兩個優(yōu)雅女子是《紅樓夢》里的人物。后來姐姐告訴她,這兩個姑娘一個叫黛玉,一個叫寶釵。《紅樓夢》就這樣在志堅小小的心田里生了根。
時光荏苒,俗事連綿,這個夢一直沉睡著,直到她參加工作的第十個年頭到西安出差,在書店看到了一套新出版的《紅樓夢》。她高興得像個孩子,立即掏錢將書買下了。從此“紅樓”與她相依相伴須臾不可分離。20世紀80年代自學成風的時候,志堅已經(jīng)是兩個兒子的母親,追夢的她毅然選擇了漢語言文學專業(yè),苦學了5年。
1996年母親去世,她回到那個有“古堯都”之稱的小山村料理后事,滿懷著一腔化不開的情愫將那一對青瓷藍花瓶抱在了懷中。因為愛《紅樓》,所以愛她們,糊里糊涂,癡迷不改。
但是真正研究《紅樓夢》卻是在2001年,她在鄭州開會偶然在賓館購得一部鄧遂夫先生校訂的《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甲戌校本)》。這個版本就是《紅樓夢》的前身,其中的“朱眉”“ 朱夾”“ 墨眉”成為她研讀紅樓的指路明燈,引領她踏入了紅學研究之門!
張志堅注意到,《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甲戌本)》第五回“紅樓夢十二支曲子”之第二支“終身誤”的末尾有朱批“語句潑撒,不負自創(chuàng)北曲”;第十三回“三春去后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有眉批“不必看完,見此二句,即欲墮淚。梅溪?!?;第五十三回“賈氏宗祠”和“對聯(lián)”后有關 “孔繼”輩衍圣公的落款等,經(jīng)過仔細研讀領悟,志堅尋找到了孔尚任走入“紅樓”的種種跡象。特別是“語句潑撒,不負自創(chuàng)北曲”這句非孔尚任莫屬。
紅學界普遍認為,《紅》內容絕大多數(shù)是“記真”,只是采用“不得已”之表現(xiàn)手法。志堅覺得,既為真事,必可以找到歷史的痕跡,于是開始“萬里尋訪紅樓”。
她到了《長生殿》作者洪升在“烏鎮(zhèn)”落水之處,在“全真觀”陳舊斑駁的大門一側對聯(lián)落款處凝眸“頑石”二字;六上泰山,觸摸“活龍廟”徐乾國相國的刻碑;三入孔林孔府,在滄桑遒勁的古柏間泯想為康熙帝作講解官而終被罷官的孔尚任;尤其是,在山東秦始皇建造的“全真觀”,她發(fā)現(xiàn)了兩個讓她興奮不已的石刻牌匾——“寶玉”和“凌霄”。她認為,正如《紅樓夢》中所議,“寶玉”二字輕易不會被詩家所用。這塊“寶玉”牌匾前方是一座古戲臺,戲臺左側有一馱碑赑屃,盡管碑文已經(jīng)模糊,但立碑者的用心卻在永遠昭示后人莫忘戲臺——教化民眾傳播民族文化的重要領地。志堅認為,這“寶玉”匾額便是《紅樓夢》的作者或傳播者借“全真”教徒之手,特意為后人留在世間的痕跡。
她癡迷《紅樓》,不惜踏遍千山萬水,陶淵明詩云“誰言行游近,張掖至幽州”,這是古人的步履豪氣,張志堅則有“誰言見識短,我亦天下行”的執(zhí)著與堅韌,猶如一現(xiàn)代女俠行游天地間,飽覽日月光!
(編輯/楊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