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　風(fēng)

面對一片廢墟

面對一座城堡的殘骸，一片落滿歲月青苔的廢墟，踏著沉重的步履，穿梭在蕭瑟的秋風(fēng)和古樸的民謠中。

一點憂郁，一點被歷史的銅鏡擦拭得十分疼痛的眸光。

刀光劍影、馬嘯箭簇的碰撞與搏擊，似滾動的煙塵彌漫著日漸清醒的思緒。

吐谷渾，一個北方鮮卑民族的部落，一群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群體，將幽黑的頭顱和深邃的目光埋進(jìn)崢嶸歲月的萬里黃沙中，只有橫陳的瓦礫、古老的傳言和現(xiàn)實的殘痕才依稀辨認(rèn)出當(dāng)年征戰(zhàn)疆場的獵獵英姿。

悲嘆呵，一群游走的魂，卻意外地選擇了一片血色凝重的土壤，在古洮州源遠(yuǎn)流長的千年故事中他們不曾留下輝煌的足跡。

為了那些斷壁殘桓，我曾設(shè)想一個精彩的夢，為了一個機緣，我隨風(fēng)而鳴，傾心勞作。

一片廢墟，一截古文化的殘章斷句，醒目地把根留在古老的土地上，恰如思想者綿長的縷縷情絲，在惠風(fēng)的吹動下，發(fā)出蒼涼的嗟嘆!

誰的身影環(huán)繞著牛頭城古老的遺址，被我清涼的語言揭開神秘的光顏?

誰的心聲落定在歷史的冊章中，用畢生的血汗搜尋著一個久遠(yuǎn)的夢？1994：瑪曲紀(jì)事

從七月黃河首曲的傳說中蘇醒過來，遠(yuǎn)處古剎的鐘聲洪亮而悠揚，回旋而鳴動。

草原三月的積雪早已在牧人極富誘惑的口哨中化為夏日清涼的雨絲，面對搖曳的經(jīng)幡和遠(yuǎn)山上滾動的羊群，我全身心浸入城郊草灘歡快的牧歌中。一群繆斯的兒女，用心碰撞著心，用血召喚著血，草原的盛會讓我們涌動成開放的雪蓮。

阿尼瑪卿山的傳說，在兄弟優(yōu)美的篇章中永久地活了下來，以至于讓我在濃濃夜寒里伴著風(fēng)聲咀嚼，回味無窮。

清明的陽光普照草原，仰望蒼穹，湛藍(lán)一如圣潔的湖泊。一種古樸的愛情正在濃烈的青稞酒和猩紅的篝火邊延伸著浪漫的故事，而展翅欲飛的鷹隼，正挾裹著塵世的煙云和天空的雷電呼嘯著，居高臨下的鳥瞰著人世。一束光茫閃過高原，擦亮人世朦朧的眼睛和愚鈍的思想，這束光的名字叫《雪光》。夜聽名曲

抑或是在夢里。

六月天，燦爛的日子挾裹著晶瑩的雨珠，似少女潔凈的心靈。

一支短笛，就橫置在友人茶亭的木椅上，獨自在沉悶地喘著粗氣。

岷江之夜，如飽含深情的女子，寧靜中顯露幾份矯美。遙遠(yuǎn)處青山如黛，形色隱秘。岷江，一條生命中永不停息的河流，正在暗夜掩飾下發(fā)出誘人的呼嘯。

岷江之畔，陣陣松濤，如巨波涌起，在積淀了無數(shù)古老的傳說之后，把滿腔憂怨一瀉千里，成為永不知曉的秘密。江河之美，恰似婉轉(zhuǎn)悠揚的韻律，在人憂傷孤寂之時，欣然躍上心扉的某個皺褶，舒舒展展的蕩漾開來，如蛟龍騰空，群馬狂嘯，人聲鼎沸，生死拼殺，訇然天成。記憶里的馬群

一群黑色的幽靈如狂飚涌過荒原。

一陣急切的嘶鳴，把記憶之閘打開。那是一種象征，與命運抗?fàn)幍男螒B(tài)。駕馭生命之駒的騎手，迎著颶風(fēng)高擎著搏擊人間的獵獵戰(zhàn)旗，執(zhí)著地?fù)P鞭策馬穿梭在如畫的歲月之間。

其實，騎手更像記憶里攥緊韁繩，在風(fēng)雪交加的夜里赤著雙腳，奔走在坎坷之路上的苦行僧，在不知冷暖的迷茫之夜為美麗和善良呼號。

記憶里的馬群，像黑白相間的流沙，竭盡全力用身體勾勒和營造著一種豪邁的情和古拙的美。

題圈／蔡曉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