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小說《我是貓》是日本作家夏目漱石的代表作，作者別出心裁，在敘述方式、藝術手法上都獨創(chuàng)新意，從一只貓的視角刻畫了日本明治時代社會的黑暗，知識分子的懦弱，金錢勢力的丑惡。本文對小說的敘述方式、藝術手法和具體描寫的兩大群體，即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資本家進行簡要分析。

關鍵詞：貓；知識分子；資本家；批判現(xiàn)實主義

夏目漱石是日本批判現(xiàn)實主義的代表作家，被日本譽為“國民作家”。魯迅先生曾評價夏目漱石說：“夏目的著作以想象豐富，文詞精美見稱。早年所作，登在俳諧雜志《子規(guī)》上的《哥兒》、《我是貓》諸篇，輕快灑脫，富于機智，明治文壇上的新江戶藝術的主流，當世無與匹者。”由此不難看出魯迅對夏目漱石的高度認可。小說《我是貓》作為夏目漱石的代表作，這篇小說很有特色，極具研究價值，本文便通過以下幾個方面淺析一二。

一、獨具特色的敘述方式

《我是貓》采用獨特的敘述方式，從一只貓的角度向我們呈現(xiàn)了在貓的身上和它的周圍所發(fā)生的事情。以貓的角度觀察，又以貓的角度敘述，因此小說的視角是貓，敘述者也是貓。中外名著中寫貓的小說并不少，如愛·倫坡的《黑貓》、村上春樹的《毛茸茸》、多麗絲·萊辛的《特別的貓》等，但這些都是以人的角度去觀察貓、描述貓，卻很少有從貓的角度來描寫人的。因此，《我是貓》在敘述方式上有很大的獨到之處。

小說在開篇說到：“我是只貓兒。要說名字嘛，至今還沒有?！边@句話是日本文壇上的名句，在小說發(fā)表后便廣為流傳。關于“我是貓”這句話的翻譯歷來爭論不休，有人認為直接譯為“我是貓”便可，但也有人認為“我”在這里其實帶有不卑不亢、謙中有傲的性質(zhì)，類似于我國古代評書中的“在下”。說貓不卑不亢、謙中有傲其實是有依據(jù)的，小說中這只無名無姓的貓，多次表現(xiàn)出了對人類的不屑，他說書生是最兇惡粗暴的一種人，他嘲笑他的主人“牡蠣”般的縮在自己的殼里，表面上是一個學識淵博的教師，其實不過是道貌岸然的“粗人”；就連車夫家的老黑都說，所謂人類，就是假裝正經(jīng)的強盜。在貓的眼里，人類就是兇惡粗暴、道貌岸然的。

上文提到了貓是小說的觀察者、敘述者、評論者，可是貓在一般人看來是沒有意識的，在它的主人眼里，甚至卑微到不配擁有名字的地步。就是這樣一只卑微的貓，暗自嘲笑著它的主人和周圍一切表面上看來很有學識，實則迂腐的人，可謂極具諷刺意味了。

二、兩大批判對象

小說從貓的視角進行觀察，以貓作為敘述者進行敘述，選擇的對象是它的主人苦沙彌和他周圍的人，這些人主要可以分為兩部分，一類是知識分子，如迷亭、寒月、東風等，一類是新興資產(chǎn)階級，如金田、鈴木等。迷亭是苦沙彌的同學，寒月是苦沙彌的學生，他們之間都有一種共性，那便是他們都是知識分子。苦沙彌是個教師，迷亭是個美學家，寒月是苦沙彌的得意門生，這些表面上如此有智慧的人，其實暗地里并非是這樣的?？嗌硰浽陲埡罂磿?，看了一兩頁便睡著了，并沒有真正學習；迷亭名義上是個美學家，實則他并沒有研究與美學相關的學問，他只是以捉弄別人為興趣；寒月是個理學家，“據(jù)說比主人混得闊氣多了”，可是貓卻覺得“主人和他的朋友們像沒用的絲瓜隨風搖曳，裝作超然物外的樣子，其實他們既有俗念，又有貪欲”，他們的言行舉止，實在算不得是知識分子。

在貓的眼里，對于苦沙彌、迷亭、寒月等人是不屑的，它經(jīng)?？粗魅丝嗌硰泴懙娜沼?，并對此嗤之以鼻。小說中的貓其實比它的主人更有才華，它能說出西方的經(jīng)典著作，也能背誦出中國古代的名句詩篇，無意識的貓竟然比人還有智慧，不得不承認這也是一種諷刺了。貓作為一個敘述者，直接敘述出了它眼中的苦沙彌的種種可笑、迂腐的言行，嘲弄了苦沙彌的虛榮心、自負心和知識分子的種種怪癖。它說苦沙彌經(jīng)常大睡午覺，有時甚至把口水流到書本上，這顯然和苦沙彌在人前偽裝的知識分子形象相違背。在貓的視角下，苦沙彌的缺陷暴露無遺。除了苦沙彌，貓還很明顯地嘲諷過寒月的朋友東風。按東風自己的介紹來說，他“很喜歡文學、美術”，而且經(jīng)常和同好之士聚在一起舉行朗讀會，他描述一次演近松的情景劇的經(jīng)歷，主人和東風談得津津有味，可是在貓看來，這卻是毫無意義的。這是貓眼中的知識分子的群像，它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給我們展示了苦沙彌、迷亭、寒月等知識分子的形象，他們憤世嫉俗，卻一味地賣弄學問。

通過貓的視角我們看到的除了知識分子外，還看到了以金田、鈴木為代表的資本家。小說中說金田老爺有一個毛病，“拿人不當人”，而苦沙彌也有一個特點是他從學生時代起就厭惡資本家，因此才有了沖突。除了金田，小說中的鈴木也是一個典型人物。鈴木與金田不同，他的處事方式是圓滑世故，他對大資本家阿諛奉承，卻欺壓無權無勢的人，他和苦沙彌本為同學，卻甘愿當了金田的走狗，跟著迫害苦沙彌。對這件事情，貓總結到：“咱家不清楚使地球旋轉的究竟是什么力量，但是現(xiàn)在明白了使社會運轉的，確確實實是金錢?！毙≌f中所寫的資本家群體，便是這樣的唯利是圖、仗勢欺人。

三、諷刺中凸顯的主題

《我是貓》是夏目漱石批判現(xiàn)實主義的代表作，在歷來對它的研究上，有很多都是和錢鐘書的《圍城》相對比的，二者其實有很大的相似之處，它們都是在社會極度黑暗、很多人心理扭曲的背景下寫成的，而且談論的對象都是知識分子，并都是以諷刺戲謔的口吻來抨擊社會。

整個小說的敘述者都是貓，通過貓來觀察、評論，而人和人所形成的社會便成了一個貓所評論的對象?？墒秦埐⑽凑f出過一個對世人感到不屑的語句，但言語中卻處處暗含諷刺。貓在敘述的過程中，采取的都是諷刺的口吻，例如它嘲笑他的主人像牡蠣般的整日縮在殼里，也嘲笑他對音樂、繪畫空有一腔熱忱卻無半點天賦。在第一章中，我們可能會譏笑它的主人，可是隨著劇情的發(fā)展，資本家金田和鈴木等人的出場，卻改變了我們對苦沙彌、迷亭等知識分子的認知。他們并沒有妥協(xié)屈服于資本家的惡勢力，苦沙彌“從當學生起就討厭資本家”，他大罵金田“算什么東西！”，他把鈴木的名片扔進廁所；迷亭一有機會便嘲諷金田、鈴木，使他們陷入窘態(tài)；寒月不愛慕虛榮，拒絕做金田家的女婿。他們雖然有很多缺陷，但卻嫉惡如仇、是非分明。

小說的主題其實是很明確的，即是通過一只貓的觀察和評述，揭露了明治時代的黑暗，鞭撻了金錢勢力的丑惡，展示了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正直善良，不滿現(xiàn)實，但又軟弱無力、無所作為的處境和精神狀態(tài)。小說通過貓的視角除了寫對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的諷刺，對資本家的諷刺，還對明治時代的警察偵探制度、文化教育和倫理道德都做了諷刺。

綜上，《我是貓》這部小說以一只無名無姓的家貓作為觀察者、敘述者、評論者，以它的所見所聞作為故事發(fā)展的線索，以苦沙彌和金田家的矛盾沖突為中心事件，著重刻畫了兩大群體，即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和以金錢勢力為支撐的資本家，揭示了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的軟弱，和明治時代社會的黑暗。

作者簡介

李引，重慶師范大學 漢語言文學（師范）15級四班

（作者單位：重慶師范大學）